第一一三章 死過一次的人

  一夜之間變聰明,如何解釋呢?

  梁莘坐下來,倒了一杯水給自己。

  四個老頭也不催。

  宗澤呢,也感覺氣氛不對,在角落坐下卻發現這裡堆滿了還沒有批示的奏疏,與正在批示的奏疏,以及批示的草稿。

  今天,有太多事情讓自己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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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宗澤決定安靜的聽,默默的看。

  過了很長時間,梁莘說道:「我可以回答,但這裡要增加一人。」

  「誰?」

  「我家大娘子,我們是夫妻,我沒有理由先解釋給你們聽。」

  「好。」四個老頭爽快的答應了下來。

  而後,蘇軾從屏風一側將這張紙遞給了曹曇後,蘇軾問:「這是哪位大賢。」

  因為,每個人都讀過莊周,也懂什麼叫莊周夢蝶。

  梁莘關上門:「東坡公,知行合一,是我讀過為數不多的儒家思想,但對這個時代沒用。我創造了眾生平等,許多武勛家的子弟都喜歡,一樣沒有用。觀史,沒有哪個朝代是亡於兵器的落後,皆亡於食肉者的無能與腐敗。」

  梁莘剛才的所問,趙佶為帝,生靈塗炭?

  難道,僅僅因為趙佶登基……

  梁莘:「是大賢,另一個世界的大賢,反正比宗澤慘多了。曾經五十人殺入五萬人的敵營,斬叛將而歸。論寫詩,武官中他第一。論武藝,文人當中他第一。」

  十萬萬人沒有貧困者。

  「在我死去這段時間裡,我在一個很美麗的地方生活著,如何一個美麗呢。十萬萬人沒有貧困者,當然也是有窮人的,不過大多數人,生活的還不算。那裡,沒有任何一個敵人敢越過邊境一步……」

  「恩。」屏風後的曹曇回應了一聲。

  說完,梁莘走到書桌旁寫了一首詞:

  蘇軾有許多話要問,章惇也有許多感慨要發,但卻不開口。

  曹曇記住了兩個字。

  梁莘:「不能講,還不到時候。」

  梁莘接著講:「這不是一句玩笑話,是真的。我是真的當時被一燭台打死了,為什麼咱們最初作三國那書的時候,我說署名叫小蝶。因為,莊周夢蝶。有很長時間,醒來之後我一直懷疑我不是我。」

  曹曇開口了:「夫君,你說過,雪是一首詩?」

  梁莘去找曹曇,四個老頭叫上宗澤動手,在這屋內拉過一面大屏風,擺在門口左側,曹曇可以坐在屏風後聽。

  梁莘講的,自然全是真的。

  梁莘視線掃過屋內所有人,最終留在宗澤身上:「章公,我問一句,若不是我花心思調宗澤回汴京,你是否可以預測一下他的仕途呢?」

  不過,皇帝殺了梁莘,這或許才是重點。

  曹曇感覺,好像還真有可能。

  不可信。

  聽到這話,幾個老頭都是不由的心中一緊,宗澤差一點站了起來。

  蘇軾等五人,沒一個人說話,起身走到桌前看那首詞。

  寫完之後,梁莘放下筆:「蒼天讓我來救世,就當今官家而言,幾位用良心講,這大宋會如何,這天下會如何。會不會生靈塗炭?會不會鶴怨猿啼?會不會……算了,你們選擇吧,若是感覺我不行,我攜妻遠赴海外。」

  這是重罪。

  因為曹曇在這裡,梁莘說過,要先給自家大娘子講,所以沒有人會搶了曹曇先開口的機會。

  她清楚,自己過來的就是梁莘不想有些事情告訴了別人,卻讓自己不知道。

  救世。

  或許是夢中的地方,也或許是上蒼給梁莘夢中刻畫出來的一個美麗的地方。

  宗澤閉上眼睛,似乎看到了滿目瘡痍的大地。

  只是,有限的講了自己穿越前的世界。

  沒有半點懷疑。

  馬作的盧飛快,弓如霹靂弦驚。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髮生!

  若問這裡誰最大。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沙場秋點兵。

  所有人坐好之後。

  蒼天最大。

  「恩。」曹曇應了一聲。

  但聽著,聽著。

  最多只能是,普通人活的不那麼勉強。

  早就等不及想提問的蘇軾立即就問了:「再抄一首給老夫聽聽,隨意抄一首。」

  慢慢的,在場的人全信了。

  章惇:「不用預測,州官到老,還有可能被人彈劾流放,一生都不可能成為朝官,然後心灰意冷的老死在家鄉。」

  當梁莘講完之後,眾人不語。

  「其餘的原因,都在這個大基礎上的,什麼天災,外敵……可笑,若非肉食者的無能與腐敗,皆可敵。」

  梁莘笑了:「那抄一首悲情的詞給他吧。真的是抄的,我沒詩才,也不作詞,最近在練習畫功,東坡公說我還有些天賦,所以打算參加秋闈試試。正規的進士考試我不行,我讀的書,與你們不同,四書五經有讀過,但不多,抄詩嘛,也只有經典的。」

  自己的夫君是救世的。

  章惇等人是讀過許多書的,大唐盛世之時,都不敢說這樣的話。

  只是,這天下真的到了需要救的時候了嗎?

  這是禮,畢竟曹曇是女子,是梁莘的正妻。

  他腦海中出現一幅畫面,自己若沒有回汴京,在自己辭官回鄉的時候,因為當今官家的昏庸無能,大宋各地義軍四起,遼軍趁機南下,兵圍汴梁……

  蘇軾反覆讀了這詩:「恩,論這詞,他高於我。」問完,蘇軾又問:「關於知行的,是這位大賢嗎?」

  趙佶,不配為天子。

  曹曇離開,屋內章惇是最堅信這話的,趙佶為帝,一定會毀了大宋,會讓天下生靈塗炭的。他說過,現在蒼天都說了,就證明自己沒錯。

  梁莘開口了:「大娘子,可記得我曾經告訴你,趙佶殺了我。」

  梁莘沒急著回答,先到屏風後:「大娘子,先回屋吧。」

  連趙佶都只能自稱天子。

  眾人不由信的,不僅僅是因為梁莘語氣之中那份自信,還有對那個美麗的地方無法言語的懷念。

  甚至於,此時的錦衣玉食,也比不了那個美麗的地方半點。

  要問,她有的是時間問。

  因為,梁莘直呼了皇帝的名諱。

  到那時,這詞……

  唯有宗澤,一直在反覆讀那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