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昏君開始慫了

  這人乃劉延慶的心腹之人,當初在劉法帳下效力,經歷了整個戰役,受劉延慶囑託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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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延慶花費重金,托找關係,最終找到梁師成這邊。

  梁師成得知此事,大吃一驚,不敢怠慢,便急忙帶著此人,前來面見宋徽宗。

  於是這人便跪在地上,先是稟報了自己的身份,接下來,就把當日統安之戰的始末,跟宋徽宗稟報了一番。

  受到劉延慶叮囑,此人不敢誇大,只是原原本本地述說自己當日所見所聞。

  他先是從劉法被西夏軍埋伏說起,講述了劉法軍戰敗,寧策千里奔襲,率領八百士卒,一舉擊破西夏諸多強軍,救下劉法和朱定國的經過。

  此人雖然有些語無倫次,但他所說的,都是自己親身體驗,並無一絲誇張誇大,所以在眾人耳中,聽起來便格外真實。

  待到此人說完,張叔夜,高俅兩人皆是臉上變色,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聽了此人稟報,宋徽宗的臉色,變得更加鐵青。

  良久也沒有出聲。

  到底是蔡京反應最快,只見他略一沉吟,便上前一步,指著那士卒,怒道:

  「統安城之戰,童太尉早已有戰報傳來,你不過區區一普通士卒,居然敢毀謗大臣,胡說八道,擾亂軍心,實在是可惡!」

  「來人,把此人拉下去,斬了!」

  此言一出,這士卒頓時便嚇得面如土色。

  他原以為可以憑藉告密,獲得官家和朝廷的獎賞,

  卻沒想到,反而遭到殺身之禍!

  急忙磕頭如搗蒜。

  「大人,冤枉啊!小人所說,句句為實!」

  「放屁!」高俅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當即上前,一腳便將此人踹倒在地!

  而後,他回顧左右,目光陰冷。

  「還不快快把這個造謠生事的歹人,拖下去斬了?」

  於是便有幾名禁軍上前,當即將此人拖走。

  無論是張叔夜,還是楊戩,梁師成,身處不同戰線的這些臣子們,此時此刻,卻是皆都達成了共識。

  皆是目光冷峻,臉色凝重,誰也沒有出手阻攔的意思。

  真相,從來都不重要。

  童貫的文書,早已呈上朝廷,官家的旨意,也早已頒布下去。

  無論童貫,還是官家,都需要臉面。

  哪怕明知此人所言為真,但依舊只能如此處理。

  此戰的真相,是絕不能外泄,尤其是在汴京。

  所以,此人萬萬留不得。

  對此,眾人心照不宣。

  士卒帶著絕望的眼神,被拖了下去,嘴裡猶自不斷地喊著冤屈,不斷掙扎。

  但仍難以改變他的命運。

  待告密者被拖走後,

  蔡京急忙上前,面色陰冷。

  「官家,寧策欺瞞君王,其心可誅,老臣懷疑,此人有謀反之意。」

  宋徽宗一拍案幾,怒聲道:「寧策小兒,當真可惡!居然敢弄虛作假,欺騙朕!」

  「來人,速速把寧策……」宋徽宗說到這裡,聲音卻是戛然而止,再說不下去了。

  他盛怒之下,想要處置寧策,

  但想了一想,卻又有些拿不定主意。

  「神霄五雷大,法?」宋徽宗嘴裡喃喃自語,「據聞此雷法,乃龍虎山不傳之秘,威力無比,可開碑裂石,翻江倒海,沒想到,卻被寧策學了去。」

  原來當日戰場之上,眼看局勢膠著,後方鐵鷂子攻擊甚急,前方李元謀所部,又是拼死抵抗,宋軍一時打不開局面。

  寧策於是動用了早已準備好的火箭彈,並高喊『神宵五雷大,法』,以掩飾自己的火藥武器。

  沒想到,這一幕也被告密的士卒看在眼中。

  遵照劉延慶的指示,這士卒,將此情景,也原原本本,稟報給了宋徽宗。

  宋徽宗此言既出,一旁的眾多臣子,哪個不是善於揣摩上意的高手,頓時,皆都隱約猜出了官家的想法。

  他怕了!

  畢竟『趙慫』這個外號,可不是白叫的。

  宋徽宗此刻的心理活動如下:

  朕若是懲治寧策,

  萬一他跟朕翻臉怎麼辦?

  此人能力超強,朕也是看在眼中。

  會使威力巨大的雷法,

  率八百士卒,就能挑翻西夏萬餘強軍。

  要知道,大宋最精銳的西軍,對西夏軍作戰,經常是仗著兵力優勢,以多打少,就這樣,雙方也只是各有勝負。

  而在野外戰場,宋軍更是經常敗多勝少。

  只是依仗著堡壘戰術,靠著步步蠶食,宋軍才逐漸確立了對西夏軍的一點點優勢。

  沒想到寧策戰力如此逆天,能八百破一萬。

  宋徽宗心裡,默默換算,

  聽聞寧策在鄆州整編了三千兵,

  這麼算來,這三千人,豈不是可以抵敵十萬大軍?

  宋徽宗是個軍事外行,

  當即就被寧策在統安城的表現,

  給嚇唬住了。

  心想鄆州離汴京也不遠。

  萬一此人丟了官,發起瘋來,率領精銳之師,前來討伐朕,那可怎麼辦?

  對方可是連兇狠的西夏軍,都打不過的存在!

  想到這裡,宋徽宗不禁左右為難。

  心想不處理此人,朕怒氣難消,面子上也過不去。

  處理此人,萬一他謀反,朕怕是打不過他。

  昏君正在胡思亂想,

  就在此時,一旁的張叔夜,急忙出列。

  「官家,臣有事稟報。」

  宋徽宗心煩意亂,「講。」

  「老臣執掌密偵司,就在前日,聽到一則傳聞,不知是真是假,但此事涉及到了寧策。」

  又是寧策?!

  宋徽宗陰沉著臉,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他又幹什麼了?」

  「官家,這則傳聞,說的是大理國皇太女,跟寧策關係莫逆,據說寧策曾幫過對方大忙,而統安城之役,大理國精銳,也參與其中,相助寧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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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徽宗聞言,頓時大吃一驚。

  「大理國皇太女?朕記得,好像是叫什麼媛媛……。」宋徽宗沉吟道。

  「官家聖明,此女正是叫段媛媛。」張叔夜恭謹稟道。

  宋徽宗想了片刻,

  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然後他啥也沒想出來,

  只得開口詢問。

  「張卿家,此事,你怎麼看?」

  張叔夜只得稟道:

  「老臣以為,大理派兵參加統安城之戰,實屬子虛烏有。」

  宋徽宗聞言,這才鬆了一口氣。

  表面,卻裝得漫不經心。

  「哦……?張卿家何出此言?」

  「官家請想,我軍出征,乃是何等機密之事?更何況大理距離我朝西北,相隔數千里之遙!」

  「我軍出征消息傳出,而後大理出兵,從時間上算,他們絕對來不及參與此戰。」

  宋徽宗聞言,緩緩點頭。

  「卿家所言甚善,此事乃謠言也,意圖離間我朝和大理國的關係,張卿家不必放在心上。」

  「但是……」

  老張一個但是,讓宋徽宗的心裡,又緊張了起來。

  「官家,臣以為,寧策與段媛媛知交莫逆之事,乃是為真。」

  「哦?」想起曾拜訪過自己,那個千嬌百媚的大理女子,宋徽宗頓時便怒從心頭起。

  這個渣男!

  有了朕的延慶,

  和劉法的女兒,

  還不夠!

  居然把大理國皇太女也勾搭到手!

  真是……

  還真是……

  頗有朕的幾分風采啊哈哈哈哈哈哈。

  要宋徽宗自己,便是風,流好,色,

  宮中佳麗三千,還嫌不夠,還要去市井之中,尋,歡作樂。

  不過同樣的事情,

  朕是風,流,寧策那就是渣男。

  一旁的蔡京見狀,突然感覺有些不妙。

  於是上前,問張叔夜。

  「張大人,你怎麼知道,寧策跟段媛媛相交莫逆?」

  張叔夜嘆了口氣。

  「老夫的密偵司,曾偵查到,寧策在汴京時,與段媛媛經常出雙入對,並且,」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高俅,張叔夜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老夫還得知,段媛媛為了寧策,曾當眾毆打過高太尉的愛子……」

  「哦?居然還有此事?」眾人頓時,都把目光投向了高俅。

  高俅何等機靈人物。

  想了想,便就勢露出一副憤恨之色。

  欲言又止,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包括宋徽宗在內的眾人,

  頓時便露出會心之色。

  心想高俅這是默認了。

  看來寧策跟段媛媛的關係,多半是真。

  此女能為了寧策,當街毆打太尉之子,可見兩人之間,關係實在親厚。

  一時間,宋徽宗只覺得心煩意亂。

  寧策這麼能打,

  就已經很讓他為難了。

  沒想到,

  這小子,

  居然還有外援!

  段媛媛能幫寧策第一次,就能幫他第二次!

  免去寧策官職,

  然後寧策興兵造反,殺往京城?

  段媛媛在大理起兵,遙遙呼應?

  這幅畫面實在太美,

  宋徽宗想都不敢想。

  光是西夏,大遼,

  就已經夠讓他頭疼的了。

  寧策再搞這麼一出,

  宋徽宗覺得自己多半抵敵不住。

  只是,

  環顧眾人,

  宋徽宗有些悲哀地想道,

  若是放過寧策,

  難道自己,

  居然就被人白罵了?

  宋徽宗念及此處,臉色不禁一陣白,一陣紅。

  心亂如麻。

  蔡京見狀,

  急忙上前,

  陰陰一笑。

  「官家,老臣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老臣以為,官家可下旨,命寧策進京,就此事自辯。」

  宋徽宗狐疑地望向蔡京。

  「太師的意思是?」

  「寧策辱罵官家,此事或許另有蹊蹺,老臣贊同張大人的意見,允許寧策進行辯解。」

  「皇上可命他進京,他若是心虛不敢來,便是他真的犯下大罪,意圖謀反,到時官家只需一紙詔書,便可將此人拿下大獄。」

  「他若是前來,官家也正好向他當面質問,為何他要毆打李彥,辱罵官家,又偽造戰報,欺君瞞上。」

  蔡京洋洋得意地說完。

  宋徽宗想了想。

  覺得這個辦法可以。

  起碼自己不用現在就下決定,

  無論寧策來不來,消息往返兩地,也得有一段時間。

  可以把處理寧策的日子,拖到半月以後。

  這半月時間,或許自己能想出什麼辦法,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宋徽宗當即微微頷首。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