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這個逆子

  斜了一眼侍立一旁,正滔滔不絕,跟自己匯報密偵司探知情報的張叔夜,宋徽宗心中,閃過一絲疑惑。ஜ۩۞۩ஜ ஜ۩۞۩ஜ

  心想這老張是怎麼了?

  一點小破事,匯報起來,沒完沒了。

  若不是老張才幹過人,執掌開封府,位高權重,深為皇帝依仗,為人也是八面玲瓏,不討人嫌,只怕昏君早就把他趕跑了。

  「關於金國密諜老道,老臣有個想法……」張叔夜滔滔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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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住,打住。」宋徽宗終於有些忍不住了,「密偵司那邊,卿家可一言而決,無需問過朕。」

  老張怔了怔,轉念一想,又開始跟官家匯報起開封府的動態來。

  「自從開辦了足球聯賽,汴京治安好了很多,年輕人都忙著去踢球,沒有精力好勇鬥狠,而那些屢教不改的地痞流氓們,則都被臣以重拳打壓,送進大牢……」

  宋徽宗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張卿家你做得很好。」

  「還有,根據老臣調查,最近汴京的豬肉價格,開始下跌,老百姓紛紛借著豬肉便宜的勢頭,大量購入,一飽口福,」

  「吃到肉的百姓們,紛紛讚頌官家仁政,讓他們能吃得到肉,吃得起肉。」

  老張繼續匯報。

  蔡京不滿地瞪了老張一眼。

  心想豬肉這種賤肉,難登大雅之堂之物,此等小事,居然也好意思拿到官家這邊來說?

  出乎蔡京預料,對豬肉的事情,宋徽宗很感興趣。

  當即興趣盎然地問道:「這……,不對吧?」

  「朕可是聽聞,自從寧策創造出豬的一百零八種死法……,咳咳,錯了,是豬肉的一百零八種做法後,汴京的豬肉價格,便一日高過一日,老百姓怨聲載道,說是因為肉貴,吃不起豬肉。」

  「怎麼到了卿家口中,卻又變成了豬肉價格下跌?」

  老張聞言,急忙稟道:「官家有所不知,這寧策,與曹猛那小子,合夥開了十幾個養豬場,規模頗大,如今正是他們豬場第一批生豬出欄之日,幾萬頭豬投向市場,頓時就把豬肉價格,給打壓了下來。」

  幾萬頭豬?

  這下不僅僅是皇帝,就連蔡京,也嚇了一跳。

  心想你老張,吹牛皮不用上稅麼?

  幾萬頭豬?

  也虧得你能吹出來!

  蔡京當即面露不悅之色。

  正待上前,揭穿老張這個謊報軍情的奸臣嘴臉,

  卻見老張變戲法般,從衣袖中抽出一紙文書來,上前遞給官家。

  「此乃臣派遣人手,這半月來,於京城各個市場的肉鋪,調查到的每日豬肉價格,資料詳細,絕對保真,請官家過目。」

  宋徽宗聞言,急忙將文書接過,抬眼望去,只見文書上,果然如老張所言,記載了每天,每家肉鋪當日的豬肉價格。

  最後還有當天的豬肉平均價格。

  一行行看下去,確實可以看到,豬肉價格,正在每日跌落。

  粗略估計,價格已經跌下來兩成。

  宋徽宗見狀,當即龍顏大悅。

  「哈哈哈哈,不錯,不錯,寧策,曹猛,這兩人,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想起前幾日,太監們稟報的情況,宋徽宗臉上,不禁露出一抹會心微笑。

  「延慶那個丫頭,聽說她每隔十天半月,就要派人給寧策送去一些親手縫製的手帕,衣物等,這兩人如此情深,看來,朕有必要,讓他們儘快完婚了。」

  此言一出。

  蔡京,老張,兩人臉上,雙雙露出驚慌之色。

  兩人對視一眼,正待上前勸阻,卻見不遠處,兩人匆匆而來。

  當前一人,正是官家寵臣楊戩,另一人,走路一拐一瘸,披頭散髮,鼻青臉腫,眼眶又黑又紫,鼻子上還流著鼻血,衣衫也是骯髒破舊,像是剛剛經歷一場毒打似的。

  官家面前,何嘗出現過此等人物?

  眾人正驚訝之時,楊戩兩人,早走得近了。

  眾人這才看清,原來後面那人,是楊戩的得力手下,官家的另一寵臣,李彥。

  望著李彥,宋徽宗滿臉疑惑。

  「李彥,你怎麼搞成這樣?」

  李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不斷磕頭,泣不成聲。

  「官家,您要給咱家做主啊!」

  昏君問:「到底發生了什麼?」

  「官家,咱家在鄆州,好端端地為朝廷清查土地,從那些刁民手中,將他們藏匿的田地,一一找出。」

  「卻沒想到,鄆州新任知州寧策,一來,便把臣下的命令,全給廢除了,他還當眾把臣一頓暴打,並且,並且……」

  李彥做出一副想說,但又不敢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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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並且什麼?」宋徽宗怒聲問道。

  「並且,他還罵官家您,罵您是昏君!」李彥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樣說道。

  啪的一聲,一旁的高俅,嚇得連手裡的墨,都掉在了地上。

  心想難怪寧策這小子,前幾日給老夫送了一份厚禮,

  虧得老夫還坦然笑納了,

  沒想到,

  這小子,是在這裡等著呢!

  罵皇帝是昏君?

  這種掉腦袋的事,他也敢幹?

  這可是大宋皇帝啊!

  想讓老夫替他遮掩,替他開脫?

  這可是玩命的活!

  高俅想了想,

  當即下定決心。

  不行,得讓寧策加錢!

  一萬貫就想買老夫說好話,太便宜了!

  高俅一邊緊張思索,一邊心慌意亂地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徽墨。

  正慌亂間,眼角餘光,無意中掃過侍立一旁的張叔夜。

  只見老張雖然也是臉色驚慌,但眼神,卻是澄清無比,顯然,對於此事,他早有所知。

  想起寧策跟宗澤,跟張叔夜的關係。

  高俅頓時便是心中一喜。

  心想這老張,狡猾狡猾地,

  難怪在官家這裡耗了這麼老半天,

  鬧了半天,是在這裡等著呢。

  於是便也不急,

  心想張叔夜在此,定會設法為寧策開脫,

  自己只需在一旁輔助,扇扇風,點點火,甚至坐視便可。

  聽了李彥的話,宋徽宗怔了一怔,隨即勃然大怒。

  氣得身子都抖了起來!

  「這個逆子!虧得朕剛才還想給他和延慶儘快完婚!沒想到他如此不孝!」宋徽宗怒罵道。

  逆子?

  眾人聞言,先是一陣,隨即回過味來。

  所謂,一個姑爺半個兒。

  這麼說起來,

  罵寧策是逆子,

  也有情可原。

  下蛆高手蔡京見狀,當即上前,冷著一張臉,稟道:「寧策辱罵官家,罪大惡極,理應撤去官職,捉拿入京,大刑侍候!」

  宋徽宗聞言,正待點頭應允,但想起寧策之前的諸多貢獻,一時卻又有些不忍。

  當即沉吟下來。

  「這……」

  老張見狀,急忙挺身而出。

  「官家,臣以為,兼聽則明,不可全聽李彥的一面之詞,也該聽聽寧策那邊的說法。」

  宋徽宗見狀,急忙就坡下驢。

  點了點頭,「這個逆子!若非卿家說情,朕現在就免去他的官職!」

  當即回顧左右,「寧策的奏摺呢?」

  一小太監急忙上前。

  「啟稟官家,鄆州知州寧策,最近並沒有奏摺送來。」

  「上一封摺子,還是半月之前,寧大人宣稱他整編了鳳凰山三千賊兵,此事官家早已知曉。」

  「哦?」宋徽宗聞言,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心中起疑。

  心想鬧出這麼大的事,寧策居然這麼心大,不上奏摺,不為自己辯護。

  這麼看來,此事,恐怕有蹊蹺。

  宋徽宗皺著眉,臉色鐵青,一時不知該如何處理。

  高俅偷偷看了一眼官家,又看了一眼張叔夜。

  心中有些猶豫,總感覺現在不是為寧策說話的最好時機,

  想了想,他決定暫時繼續潛伏下去。

  蔡京眼珠一轉,正待上前,繼續給寧策下蛆,卻見又有幾人,匆匆爬上山來。

  當先之人,正是梁師成,

  此刻號稱內相的老太監,臉色罕見地,有些驚慌。

  宋徽宗見狀,沒來由地,頓時又覺心中一沉。

  很快,梁師成便來到介亭,彎腰拱手。

  「官家,老臣剛剛得知一事,干係重大,不敢耽擱,故此匆匆前來,稟報官家得知。」

  「講。」

  梁師成當即轉身,望著一名二十餘歲的健壯男子,說道:「官家在此,之前的統安城一役,究竟真相如何,你可稟報官家,不得有一絲隱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