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田虎興風作浪

  「本王定要給他一個慘痛教訓!」田虎一拍龍椅,站起身來,滿面皆是怒容,「孫安這廝,居然敢背叛本王,真是氣煞我也!」

  此刻的田虎,身穿金色龍袍,頭戴金冠,腰系玉帶,氣勢不凡,打扮與皇帝無異。→

  他所處的,赫然便是一座宮殿,金磚鋪地,富麗堂皇,幾十名美女鶯鶯燕燕,環繞在他的周圍,侍立一旁,不敢做聲。

  又有兩名身穿蟒袍的大臣,一左一右,侍立田虎兩側。

  此地乃大宋威勝州,深山之中。

  話說田虎此人,早先不過是一個破落獵戶,此人好交朋友,結交了不少江湖歹人,於是便在深山之中,聚眾造反。

  原本他只是搶劫下過路旅人,但隨著朝廷腐,敗,官員倒行逆施,越來越多百姓活不下去,逃入深山中,加入到田虎麾下,使其實力不斷增強,甚至開始主動攻擊那些富裕的府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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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看田虎做大,官府這才警醒,稟報朝廷,派兵征討。

  奈何大宋的官軍,除了西軍之外,多是酒囊飯袋,平時很少訓練,士卒經常被剋扣兵餉,吃空餉之事更是屢禁不絕,戰鬥力極為低下。

  朝廷派兵征討了田虎幾次,都被其輕易擊敗,得勝後的田虎信心大增,感覺官兵也不過如此,於是愈發膨脹起來,便在深山之中,命人修建了一處宮殿,自己則穿上龍袍,開始稱孤道寡。

  不出數年,田虎實力已經今非昔比,時至今日,手下已擁兵數萬,戰將無數,號稱兵精糧足,威勝州,也幾乎全在他的控制之下。

  此刻,站在田虎身邊的,正是他的兩位得力手下。

  一人做道士打扮,年約三十餘歲,腰間插著一塊金色板磚,此人名喚馬靈,外號神駒子。

  另一人面方肩闊,眉豎眼圓,長相極為雄壯,正是田虎麾下大將卞祥,如今官居丞相一職。

  提起孫安,田虎怒氣沖沖。

  「此人背叛本王,投靠寧策,其罪當誅,不知兩位愛卿,可有何辦法?」

  馬靈皺眉想了想,出列說道:「大王,孫安武力驚人,很難對付,且鄆州距此地過於遙遠,不利於我軍用兵。」

  「臣以為,懲罰叛賊一事,似可稍緩,積蓄實力,遠交近攻,儘快擴大我軍地盤,才是正理。」

  田虎想了想,恨恨點頭。

  孫安武藝高強,為人機警,在田虎手下,深得重用,官居殿帥一職。

  如此難得的人才,熟悉田虎軍形勢,背叛後,讓田虎感覺如同芒刺背後一般。

  不過馬靈說的也沒錯,

  孫安畢竟不過是一個武將,

  儘快征討其他地方,擴大自己的地盤,才是當前頭等大事。

  但田虎依舊有些意難平,

  便望向一旁的卞祥。

  「卞丞相,你乃是朕最信任之人,你覺得,孫安這件事,就這麼算了麼?」

  卞祥皺了皺眉,感覺事情有些難辦。

  思忖片刻後,他出列稟道:「啟稟皇上,孫安武功驚人,不次於臣,臣以為,此人只能智取,不可力敵。」

  田虎聞言,心中一動。

  急忙發問:「莫非丞相已有對付那叛賊的計劃?」

  卞祥點了點頭。

  「如今大宋昏君倒行逆施,激起無數民憤,臣聽聞,如今有個宦官,名叫李彥的,正在鄆州。」

  「據說此人奉了大宋昏君之命,在鄆州到處吞併田地,民怨沸騰,臣以為,這正是一個大好時機。」

  田虎當即心中一喜。

  心想宋徽宗這昏君還真是貼心,到處激起民憤,這是在給自己送兵源啊。

  想到這裡,田虎微微頷首,「你是說,朕可以派人,去挑唆那些不滿的民眾,讓他們率眾造反?給寧策添麻煩?」

  卞祥急忙拱手,「大王明見萬里,臣欽佩不已,臣也正是這個想法,不過,臣還有個雙管齊下之計。」

  田虎急忙道:「快快講來。」

  卞祥不慌不忙,「大王,根據逃回來的我軍士卒稟報,在金門寺將我軍一網打盡的,乃是鄆州知州寧策。」

  「而東溪村好漢晁蓋和學究吳用,也出現在金門寺,這兩人當天奮力抵抗,殺出一條血路,並未被朝廷鷹犬寧策所捉拿。」

  「晁蓋,吳用,」田虎喃喃自語,「莫非,愛卿打算利用這兩人,做一番文章?」

  卞祥點了點頭,「臣正是此意,大王有所不知,晁蓋絕非常人,他乃是梁山泊山寨之主,坐擁精兵數千,又有豹子頭林沖這樣的猛將輔佐,實力不弱。」

  田虎聞言,當即眉毛一挑,「居然還有此事?為何朕不知道?」

  一旁的馬靈急忙上前,「此情報今早才到,臣和卞丞相也是剛剛得知,並非有意隱瞞大王。」

  田虎點了點頭,面露沉吟之色。

  卞祥繼續說道:「梁山泊恰好距離鄆州不遠,臣的意思,一方面大王可派遣一員上將,率數千精兵,晝伏夜出,前去鄆州,伺機煽動百姓,報仇雪恨。」

  「另一方面,大王可派遣人手,將我等計劃告知晁蓋,晁蓋原本便與寧策有仇,到時兩家合作,共同對付寧策,孫安,豈不是大仇可報,叛賊授首?」

  田虎聞言,想了想,當即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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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得丞相,真乃如魚得水矣!」

  「此計大妙啊,大妙!」

  「既如此,不知丞相以為,朕該派誰前去鄆州?」

  馬靈當即出列,「大王,臣願前往梁山泊,說服晁蓋。」

  卞祥也道:「臣願前往鄆州,追殺叛賊孫安,攪動鄆州,替大王帶數萬精兵歸來!」

  田虎聞言大喜。

  當即答應了馬靈的請求。

  不過思忖片刻後,他沒有同意卞祥的請戰。

  「丞相乃是朕的左膀右臂,豈可輕出?」

  「便命上將竺敬,率仇瓊英,金鼎兩將,並兩千精兵,急襲鄆州!」

  馬靈見狀,當即上前勸阻。

  「大王,兩千人,是不是少了點?」

  田虎搖了搖頭,面色陰冷。

  「竺敬有萬夫不當之勇,足以對付孫安,我軍戰力強悍,與官軍作戰,往往能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竺敬雖然只有兩千人,但足以戰勝數萬官軍,又有仇瓊英,金鼎兩將輔佐,取勝易如反掌。」

  馬靈與卞祥對視一眼,齊聲道:「臣謹遵大王諭旨。」

  數日之後。

  梁山水泊,聚義堂內。

  手持田虎親筆書信,晁蓋回顧左右。

  「幾位兄弟,田虎約我,共襄義舉,攻打鄆州,不知你等有何看法?」

  話音落下,眾人皆沉吟不語。

  入雲龍公孫勝在一旁看了,不由得心中奇怪。

  心想晁天王和吳學究在金門寺吃了鄆州知州寧策的大虧,差點雙雙搭進去,劉唐據聞跟寧策也有舊怨,如今田虎來信,正是雙方合兵一處,報仇雪恨的時候,為何這幾人,表現如此反常?

  尤其是劉唐,此人是個暴躁性子,一言不合便與人廝殺吵架,此人在寧策手下吃了數次大虧,如今正是報仇的良機,他卻是垂首低頭,默不作聲,真是好生奇怪。

  公孫勝觀察半晌,終於按捺不住,率先開口。

  「晁天王乃山寨之主,此事哥哥可一言而決,無需過問我等看法。」

  晁蓋聞言,臉色有些尷尬。

  其實他有些打怵,不太想去跟寧策作戰,卻是不便說出口。

  想了想,便偷眼去看林沖。

  心想別人不知,自己卻知曉,林教頭跟寧策,有奪妻之恨。

  此事乃是梁山負責情報的頭領朱貴半月之前,偷摸稟告晁蓋和吳用,故此晁蓋知道此事。

  晁蓋心想,值此報仇良機,這林教頭,卻是沉默不語,真是奇哉怪哉。

  想了想,只得輕咳一聲。

  「我等兄弟,情同手足,義結金蘭,遇事當同進同退,攻打府縣,何等大事,晁蓋豈可獨斷?還是眾兄弟暢所欲言的好。」

  隨即望向吳用,「吳學究,你乃山寨軍師,總攬全局,獻計獻策,你先說吧。」

  吳用皺了皺眉。

  心想此事看起來簡單,其實複雜的緊。

  要說起來梁山跟寧策的干係,可是不淺。

  先是劉唐先後在襄州,在對影山敗在寧策手上,而後晁蓋和吳用自己,在金門寺吃了寧策大虧,還有山寨的第四把手,林沖林教頭,與寧策有奪妻之恨。

  從情理上講,此次攻打鄆州,梁山應該出兵,報仇雪恨。

  但不知為何,一想起當日的那名俊秀少年,吳用就覺得脖頸發涼,心驚肉跳。

  他打心眼地不想招惹此人。

  此刻見晁蓋問起,吳用扇動羽毛扇,沉吟片刻,只得硬著頭皮說道:

  「我等兄弟,雖然打退了朝廷數次進攻,但至今未有主動出擊的戰例,吳某以為,昏君倒行逆施,不得人心,百姓積怨已久,此乃天時,」

  「鄆州距梁山不遠,便於我等出兵,此乃地利,」

  「田虎向來豪傑,他手下竺敬聽聞也是一條好漢,又有仇瓊英,金鼎兩員大將,並兩千精兵相助,打破鄆州,搶奪錢糧,更是十分助力,此乃人和。」

  「如今天時地利人和俱占,我等若是不取鄆州,只恐會被天下英雄小覷。」

  晁蓋微微頷首,「軍師所言極是。」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山寨的三把手,入雲龍公孫勝。

  公孫勝微微一笑,「貧道贊同吳學究的話。」

  晁蓋目光下移,望向林沖。

  禁不住,目光中帶著幾分憐憫。

  林沖被他看了這一眼,頓時便有些躊躇,臉色微紅。

  下首的阮小七見狀,當即起身,一腳踩著座椅,拍著案幾大罵道:「寧策乃朝廷鷹爪,助紂為虐,荒淫好,色,霸占人妻!」

  「林教頭休要害怕,嫂子的事,有弟弟給你做主!」

  聽了阮小七的話,晁蓋吳用當即一驚,頓時心中便叫起苦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