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陽再次接到了甘富發來的電報。
之前那支金軍的指揮官沒能抓到，跑去了對岸。
這是沒辦法的事，對方的戰馬比他們的馬好得多，跑的確實快，追了不到十里就看不到人了。
後來他們追到李固渡，聽當地百姓說，那隊金軍奪了幾隻小船，已經划去了對岸。
隨後，甘富下令搜集沿岸船隻，全部鑿毀，又派了士兵在上下遊河岸巡視。
不過，金軍大營目前並無轉移跡象，應該還在探查消息。
辰時剛過，朝廷使者就來了，說是要派大臣過來談判。
等了不久，李綱帶著一名護衛，騎馬到了馬場大門外，驗證身份後，就在衛兵帶領下往裡走去。
李綱邊走邊打量著遇到的士兵，心中頗有些驚訝，這支軍隊與他想像中的義軍完全不同。主要是士兵面貌跟舉止，整齊劃一，乾脆利落，一看就知道是常年訓練的，哪怕外行也能看出跟其它軍隊的區別。
這似乎確實是一支精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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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李綱被帶到了一間屋子裡。剛坐下不久，屋子外面傳來腳步聲，楚陽帶著幾人趕來了。
李綱連忙站起身。
楚陽笑道：「你怎麼稱呼？」
李綱行了個叉手禮，說道：「在下尚書右丞，李綱。」
「李綱？」楚陽打量了他一眼，點點頭：「李右丞請坐。」
雙方各自落座，李綱問道：「不知足下怎麼稱呼？」
楚陽笑了笑，說道：「我姓楚，你喊我楚大帥就是。」
李綱挑了挑眉，說道：「情況緊急，我就不與你說閒話了。我是來詔安的，足下若是願意歸順朝廷，朝廷可以封你將軍，給你糧草武器。你們聽朝廷指揮，共同抵禦金軍。不過，你這大帥的稱號，就不能用了。」
楚陽笑了笑。旁邊的幾個衛兵也跟著笑起來。
「足下笑什麼？」
「沒什麼。」楚陽擺擺手，「只是剛接到了一個好消息，心中高興。」
「什麼消息？」
楚陽反問道：「我聽說金軍是在黎陽津渡口渡河，不知南岸的白馬津守軍是哪位？」
李綱一愣，隨後搖頭：「朝廷剛接到消息，渡口南岸守軍已經潰散了。」
「哦。也就是說，渡口此刻無人防守了？」
「……」李綱嘆了口氣。
這事實在太丟人了，渡口兩岸一萬多守軍，一仗沒打，竟然全都被嚇崩潰了。那可是隔著黃河呢！
朝廷得知消息後，再想去堵截也來不及了，也無兵可派。
楚陽笑道：「李右丞不必嘆息，我已經提前派人趕去阻擊了。」
「啊？」李綱有些懵。
「我剛接到捷報，我派去的一支偏師在黃河南岸遭遇了一部分登岸的金軍，激戰之後，已將金軍全部消滅。如今金軍已經停止渡河，我們的士兵正巡視上下游渡口，鑿毀船隻。至少半個月內，金軍是到不了開封的。」
「此話當真？！」李綱驚喜道。
「當然。你若不信，派人去查探就是。」
李綱又問：「消滅了多少金軍？」
「倒是沒多少。」
李綱連連點頭：「哪怕戰果不多，只守住渡口，就已經是大功了！」
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如果能再拖半個月，勤王大軍就能陸續趕到，開封的局勢會好得多。
楚陽笑道：「既然是大功，那朝廷總該給些獎勵吧？」
李綱：「足下想要什麼獎勵？」
「若是能送些兵器來就好了，我們不挑，給些軍中淘汰的兵器就行。」
李綱點頭：「我一定盡力而為。」
「對了。」楚陽又說道：「你待會兒可以去看望趙佶，但不能把他送回去，先扣在這吧！也給你們省點麻煩。」
李綱有些無奈，對方直呼趙佶的名字，這就說明不大可能接受詔安了。
「足下若是不願詔安，那各退一步，只對外宣稱接受朝廷詔安，實際不受管束，你覺得怎樣？」
楚陽還是搖頭：「名義詔安也不成。我這人很看重名聲，可不願意跟朝廷牽連。」
「……」
李綱有些無奈：「可若是這樣，我實在很難給你提供什麼支持。」
楚陽想了想，說道：「不如這樣！趙佶的兒子嘉國公趙椅也在這，把他放回去，用他換一千支長矛，一千張弩，怎樣？」
李綱有些猶豫。
長矛弓弩這些，開封城是不缺的。尤其是弩，大宋的弓弩產量極其驚人，裝備量也極高，步兵里七成士兵都是弩手，開封城守軍就裝備了數萬張弩，城裡武庫還儲備了數萬張。
拿出一千張弩顯然不算什麼。
但他不知道該不該答應。
畢竟楚陽是明擺著的反賊，又不答應詔安，給他武器，跟資敵沒什麼區別。
猶豫再三，李綱還是點頭：「我會轉告官家的。」
如今金軍才是大敵，只要能對抗金軍，那就值得。
能談的也就這麼多了，隨後李綱又去看望趙佶。
趙佶一家人還住在之前那個小院，待遇並不差，食物跟水也按時給，只是不能出院子而已。
李綱走進大門時，看到趙佶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發呆。
看到有人來了，趙佶立刻慌張的站起來。
「上皇！」李綱行了個禮。
「你是？」趙佶有些遲疑，李綱之前官職太小，他並不認得。
「微臣是新任尚書右丞。」
趙佶連忙問道：「你是來救我的嗎？」
李綱搖搖頭，無奈道：「對方不答應，只願意把嘉國公放回去。」
聽到這，趙佶只是唉聲嘆氣。
李綱問道，「上皇可有什麼話要帶給官家的？」
趙佶苦笑道：「只盼他念在父子一場的份上，不要害我。若是那位義軍首領有什麼要求，儘量答應，我在這也少受些苦。」
李綱只是點頭。
……
李綱很快返回了開封，將得知的消息告訴了皇帝。
對於金軍渡河被阻擊的消息，宋欽宗自然是大為欣喜，但聽說楚陽不答應詔安，又覺得可惜。
宋欽宗並不清楚護民軍的實力，也沒把他們當作什麼威脅，就那一萬兵馬，看起來還缺少武器，大概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當前的唯一大敵，還是金軍。
「就答應了吧！給他們送去一千支長矛，一千五百張弩，多給些弩箭。」宋欽宗說道。
「諾。」
不久，這批武器就送到了牟駝岡，而趙椅也立刻被放了回去。
拿到這批長矛跟弩，士兵們測試之後都有些嫌棄，長矛太笨重了，弩這玩意兒射程跟威力也差，跟自家的火槍差遠了。
但士兵們還是不得不拿著，他們已經接到命令，平時在馬場外活動時要帶這些冷兵器，不許帶火槍。
此外，平時訓練都要在馬場內開展，這時才能使用火槍。
不要想也知道，馬場周圍大概有探子盯著的，既然要演戲，那就儘量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