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家吃了午飯,看雪還在下,楚陽也就沒有多逗留,很快回家去了。
到傍晚時,風雪依然不停。
等第二天清晨,楚陽開門一看,積雪已經有一尺多厚。
他很多年沒見過這麼大的雪了,心裡自然是興奮。
換上高筒皮靴,楚陽走出院子,看到整個大地已經成了一片雪原,白茫茫一片。
這樣的天氣,鄉下基本就是封村了,家家戶戶都是能不出門就不出門,很多人連雪都懶得掃。
楚陽原本以為要歇兩天,還打算再去打獵呢!
結果剛吃過早飯,鄧東禮跟盧家兄弟居然趟著一尺多厚的積雪趕了過來。他們兩家來時順路,一直是結伴來的。
「這天氣,你們怎麼不在家歇著?」楚陽無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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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只說下雨下雪不用來,現在雪停了,我就來了。」鄧東禮說道。
「我想吃炊餅。」盧大樹說道。
「我想吃肉。」盧壯苗也答道。
楚陽嘆了口氣,又看看幾人濕漉漉的鞋子,轉身去臥室拿出了幾雙夏天穿的麻鞋,遞給他們:「鞋子趕緊換了,濕鞋子拿去爐子那烘著。」
三人連忙換了鞋子,夏天的鞋子也比濕鞋子暖和啊。
提著濕漉漉的鞋子,跑到外面,打開放置蜂窩煤爐的小房子。這小房子只有三尺高,專用來給爐子擋雨雪。
楚陽則又去了一趟張雲柏家,讓張楊氏再多做一些早飯。
又過了一會兒,陳大林也來了。
「甘富呢?他沒跟你一塊來?」楚陽問道。
陳大林跟甘富所在的村子離得不遠,他們兩個平時也是結伴過來。
「甘富說這麼厚的積雪,跟雨雪天氣是一樣的,不用來。」
楚陽搖搖頭:「你們都來了,他不來怎麼講課?你去找你張伯,牽一匹馬出來,你把甘富也帶過來吧。」
陳大林應了一聲,連忙跑去張雲柏家牽馬。
……
楚陽原本以為,這樣的天氣也就這幾個小子會跑出來了,結果快到中午時,門外又有人敲門。
陳大林跑去開門,發現是個衣衫襤褸的中年人。
「你找哪個?」陳大林問道。
「仙長在家嗎?俺,俺找他有事。」中年人搓著滿是凍瘡的手,說道。
「稍等。」
陳大林又回去喊楚陽。
楚陽聞訊走過來,看到中年人,疑惑道:「你是哪位?」
中年人擠著笑臉,說道:「仙長,俺叫羅東,是羅莊的。俺家的屋頂讓大雪壓塌了,風直往屋裡灌,家裡太冷了,俺娘快要凍死了。俺想借錢買個保暖的襖子。您能不能借俺點錢?俺打欠條。」
楚陽問道:「一個襖子要多少錢?」
「三百文。」
「等著。」
楚陽返回屋子,寫了張欠條,又去數了三百文銅錢。
把銅錢遞給中年人,又把欠條也遞過去:「這是錢,這是欠條,你在這按個手印就行了。」
中年人把大拇指沾了些墨水,在欠條末尾按了按。
「等天氣暖和了,你再過來,到時候這邊的工地開工,你打工還帳,管兩頓飯。」楚陽說道。
中年人高興的連連點頭:「多謝仙長,謝仙長!」
也許是羅東宣傳的緣故,此後幾天,又接連來了幾撥人,全是借錢的。
楚陽都是一樣的辦法,給錢,打欠條。
他也知道,其中一部分人其實不一定是急缺錢,借錢是為了能過來打工。
不過無所謂了,反正明年的工程項目更多,崗位多的是。
……
轉眼到了臘月,氣候比之前更冷了。
楚陽拿溫度計掛在外面,結果測到的最低溫是零下十五度。
這天氣,是真的會凍死人的。
這年代的棉花又不普及,有的甚至一年四季都只穿麻衣,冬天就往衣服里塞滿蘆花跟秸稈。而貧苦人家買的所謂襖子,其實也是把蘆花縫製到衣服里。
幾乎每天都有人來借錢買保暖衣物,楚陽照例都借。
即使這樣,還是不時的聽說哪村又有人凍死了,大多都是老人。
好在低溫天氣並未持續太久,到臘月中旬,最低溫就維持在了零下幾度。
而隨著臘月到底,春節也快到了。
不過,大宋卻是稱呼春節為元旦,意味著一年之始。
很顯然,後世的元旦是因為改用公曆,就把春節的本名挪用了嘛!
元旦同樣是比較重大的節日,但所謂重大,更多僅限於城市,尤其是開封,那裡有各類盛大的慶祝活動。
對鄉下來說,慶祝則要簡單的多,掛個桃符,喝點屠蘇酒,也就這些。
爆竹沒有,好吃的也沒有,所以其實並沒有什麼年味。
除夕這天晚上,楚陽早早的鎖門,然後就躲在臥室跟家人一塊慶祝。
現代那邊其實還沒到除夕,差了好幾天,不過無所謂了。
老媽親自下廚,做了一大桌子菜,然後筷子不停的給兒子夾菜。
楚陽這邊就用碗接著,接受投喂,場面有些滑稽,但要的就是這效果嘛!就是要笑的。
……
重和元年結束,大宋迎來了重和二年。
但重和這個年號只用了三個月,到二月時,突然又改成了宣和。
此時,天氣已經徹底轉暖,工地重新開工,張村也重新熱鬧起來。
工地那邊有楊大牙盯著,採購的事有張雲柏,楚陽自己只管財務。
剩下的時間,他除了教學生,就是搗鼓火槍。
這天吃過晚飯,楚陽又拿出了已經幾乎成型的火槍,擺弄起來。
這支火槍是幾天前完成的,只是個樣品,造型看起來已經跟後世火槍差不多了。
不過,也只是看起來差不多,實際還是半成品。
沒有刺刀,沒有膛線,連子彈也沒做出來,更沒有真正打過一槍。
當然,這些問題都正在解決,大概是不用等太久的。
對於刺刀,楚陽打算的是安裝三棱槍刺,這東西肯定比普通刺刀適合攻擊著甲士兵。
只是,槍刺跟卡榫這些得楚昭明親自加工,他又買了個小機械廠,正在學習使用工具機。
這個倒是不急,反正槍刺也不是緊要事項。
目前最大的困擾,一個是膛線,一個是火藥。
膛線沒什麼可說的,這東西需要專門的膛線拉床,而且必須是手動的。
設計倒是不難,早在十八世紀,就已經有專用手動膛線拉床了,圖紙很容易找。核心結構包括底座跟導軌,一根帶有螺旋槽的圓木,一根實心鋼棍,鋼棍頭部焊接刻刀。
導軌、鋼棍跟刻刀都是鋼結構,肯定要楚昭明那邊加工。刻刀選用的是鎢鋼,畢竟槍管的鋼材是優質合金鋼,差點的刻刀估計刻不動的。
除了這些,剩下的都是木質結構,楚陽已經找了木匠在試製。
另一個問題是火藥,還有底火。
底火的原料好找,問題是太危險,得先緩一緩。
至於火藥,大宋這邊的硝石跟硫磺也是管制品,並不好找。
現在只能讓哥哥那些找來一些,先把子彈做出來,做試驗用。至於以後,還是得想辦法,在大宋這邊獲得穩定的供應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