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呂公弼訪韓琦

  第272章 呂公弼訪韓琦

  不出意外的,韓琦的婚事一經公布,朝堂上下頓時就炸開了鍋無數的奏札紛至沓來,反對這樁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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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理由,基本都是覺得,作為新科進士,未及弱冠的榜眼,皇帝竟然賜婚給他一個商人之女,實在是門不當戶不對。

  更有甚者,朝堂之上甚至有些在公開場合議論,說官家此舉,簡直是有羞辱韓琦之嫌,若是傳揚出去,只怕是會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一時之間,為了這樁賜婚的事,朝野上下人心翻動,說什麼的都有——

  韓式一族,出身相州,但是,畢竟是累世官宦,所以,在京中也有自己的宅院。

  手中拿著賜婚的旨意,送走了來宣旨的天使,韓琦原本笑意滿滿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

  跟著他的老僕知道自家公子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問,只是默默的在旁跟隨。

  於是,韓琦就這麼坐在堂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待得天色微黑,老僕終於忍不住想要上前勸慰幾句的時候,外間忽然有下人急匆匆前來稟報。

  「公子,呂相公之子呂公弼在外,說是前來拜訪。」

  聽到這個名字,韓琦的臉色並沒有變好,反而微微眯了眯眼,冷聲道。

  「開門迎接。

  於是,老僕連忙下去準備。

  不多時,正門外,韓琦滿面笑容,疾步上前,道。

  「未曾想呂賢弟前來,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語氣誠懇,先前的不悅,竟是沒有一絲顯現出來。

  見此狀況,呂公弼也笑著點頭應和,道。

  「是我失禮了,未曾提前知會,便到了此處,還望韓世兄見諒。」

  「哪裡哪裡.—」

  各懷心思的二人,頗是客氣的寒暄了一陣,隨後才二人執手向前,來到了花廳當中。

  坐下之後,沒等韓琦開口,呂公弼便率先表明了來意。

  「剛剛聽說,官家給韓世兄下了賜婚的旨意,家父特意命我上門,為韓世兄道賀。」

  說著話,呂公弼擺了擺手。

  於是,隨同他來的下人,很快便抬上來一個箱子,掀開蓋子,裡頭裝著一棵半人高的紅珊瑚。

  韓琦是個識貨的人,一眼就看得出來,這株珊瑚的價值,至少也要上百貫,而且,還是有價無市的那種。

  應該說,不愧是宰執門庭拿出來的東西嗎?

  心中有些複雜,韓琦連忙起身道。

  「不過一樁婚事而已,何敢勞動呂相公過問,著實讓韓某受寵若驚。」

  語氣當中儘量的掩飾,但是,卻還是不由露出一絲不甘。

  呂公弼這些年來,在呂夷簡的教導下,對於這種人心,倒也算有幾分了解。

  何況,他今天來,本就是帶著任務和提點來的,自然能明白韓琦心中所想。

  當下,他便直接了當的開口道,

  「說起來,這樁婚事能夠促成,也算是有賴家父提點,這份恩情,韓世兄可要記在心裡啊。」

  這話帶著一絲玩笑之意,卻頓時讓韓琦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還恩情?

  他不記恨呂夷簡就不錯了!

  作為官宦人家的子弟,韓琦怎麼可能不清楚,一個好的岳家,對於初入官場的他,到底能有多大的助力。

  毫不誇張的說,如果能夠成為宰執的女婿,在官場一道,他至少可以少花十年的功夫,更不要提,由此帶來的其他底氣了。

  結果現在呢?

  一個商人之女,別說是配他韓琦了,就算是三甲末流的那些進士,只怕也不會入眼。

  坦白的說,打從看到這份旨意開始,韓琦的心中就後悔不已。

  要知道,之前剛剛放榜的時候,來找他說媒的,可不乏朝中大員,只可惜那個時候他心氣兒高,總想著能不能攀上宰執門庭。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到現在,落了這麼個結果——

  眼瞧著韓琦沉默不語,呂公弼大致也能猜到這個想法,於是,他便又往下道。

  「其實,這件事情最初到達中書的時候,幾位宰執大臣,也頗有異議,馮相公甚至想要親自進宮詢問一番。」

  「不過,當時父親力主支持,於是,這才有了這道賜婚的旨意。」

  什麼?

  這話一出,韓琦頓時心中一驚,

  先是一抹憤怒從腦中滑過,但是很快,他就冷靜了下來。

  呂夷簡此人,他雖然不敢說了解,可能夠坐到宰執的位置上,至少說明對方肯定不是愚笨之人。

  這短短的幾次接觸,韓琦也能感受到,這位呂相公絕不是那種驕狂之人。

  所以,且不說對方沒有必要設局害他一個新科進士,就算是真的有什麼別的心思,也絕不會在做完之後,還大搖大擺的讓自己的兒子特意過來一趟炫耀和羞辱。

  如此做法,不僅沒有政治智慧,而且,也太有失宰執的風範了。

  但若不是如此的話,那呂夷簡這番作為,又是為何呢?

  韓琦心中的念頭轉動,很快,便看見了呂公弼好整以暇的眼神,遲疑片刻,他嘆了口氣,拱手道。

  「呂賢弟此次前來,想必也正是為韓某解惑而來,既是如此,韓某也不藏著掖著了。」

  「這樁婚事到底有何玄機,還望呂賢弟明示!」

  既然不是為了害他,那麼,肯定就是想要拉攏他。

  兩者相較,明顯是後者更符合常理一些,畢竟,韓琦和呂夷簡之間,的確是沒有過節,不值得對方推了他一把之後,還要繼續親自出面落井下石。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想,那麼,自然也就能夠得出來一個結論。

  那就是,這樁賜婚的背後,肯定還藏著更深的內情。

  這些內情,不是韓琦這麼一個剛入仕途的進士能夠知道的,但是,毋庸置疑,對於呂夷簡來說,卻肯定是了如指掌。

  眼瞧著韓琦捅破了窗戶紙,呂公弼的臉上也浮起一絲笑容,道。

  「韓世兄莫急,我且問韓世兄一句,對於這位崔家姑娘,可了解幾分?」

  啊這韓琦微微一愣,倒是有些遲疑。

  的確,他對這位自己未來的妻子,並不算太了解。

  得到消息之後,他派人去打探了一下,但是,這麼短的時間,也只夠了解一些基本信息的。

  「這我倒是不太清楚,只知道這崔家祖上有一位將作監丞,後來經商,據說,是做絲綢生意的沉吟片刻,韓琦還是如實開口。

  見此狀況,呂公弼臉上的笑意更盛,道。

  「倒是不錯,崔家的門第的確不算高,不過,韓世兄怕是不知道,這位崔姑娘的爹,如今是官家親辦的交子錢莊中的掌柜。」

  「而她自己,與皇后娘娘乃是閨中好友,據說,時至今日,還時常被皇后娘娘召入宮中敘話。」

  「別的不說,光是這一點,韓世兄可知其中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