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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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7項目......你等我想想，從哪裡開始說起好呢......」灰狼抓了抓那頭亂糟糟的頭髮，眼睛盯著天花板轉了兩圈，忽然一拍大腿，「哦，對了，」
「D-7項目當年正式的官方全稱很拗口，我現在都記不住，並不是很重要，所以在這裡我就不說了，我簡單地和你說一下這個項目實驗的目的吧，」灰狼喝了一口酒，繼續說道，
「其實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時間管理局想要造一個能主動控制或者引導時間流的裝置，我們叫它『時間引擎』，你想啊，要是真能成功，那不就跟擰水龍頭一樣嗎，
想讓哪塊地方的時間快就快，慢就慢？還可以引導時間的流向......」
......控制和引導時間流？陳時知道當年的事不小，但是沒想到當年的那起事件背後竟然藏著這麼大的野心?如果管理局真的做到了可以控制時間
......嘶，難以想像到時候到底會發生什麼。
「可是，我記得時間流不是自然存在的嗎？要怎麼控制？」
陳時皺眉問道，
這也是陳時最為困惑的一點，空氣之中就有著大量的非生命時間流，就像是空氣之中的氧氣一樣，看不見摸不著，但卻是不可或缺的部分，也和氧氣一樣是空氣之中自然而然存在的。
「問得好。」灰狼打了個響指，身子往前一傾，手肘撐在桌上
「時間流是宇宙的基礎場，但它的流動也必須遵循著某種規律，只要抓住它的規律，就可以像使用氧氣，甚至是使用空氣之中的某種成分一樣去使用它。」
「管理局高層......呃，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層級，反正肯定很高，他們認為如果能主動控制時間流，他們就能做很多事。
或許你也猜到了，就是讓某個區域的『主觀時間』加速，比如加快實驗，讓一些需要幾年甚至是十幾年的實驗飛速落地，或者讓某人的時間流速變慢，延長他們的壽命，
甚至，可以做到引導時間流沖刷特定目標的時間流，對此進行干擾，實現『時間層面』上的抹除......這個很難理解吧，這其實並不那麼重要，畢竟當年在『引導』這一原型機的項目並沒有成功，這件事也是D-7事件的原因之一......」
陳時後背有些發涼，他努力地消化著灰狼口中的信息，他猜到了管理局的野心，但卻沒有想到會這麼大，這難道就是未來的自己選擇背叛管理局，走上被通緝的原因之一嗎？
「所以......他們成功了？」
「只成功了一部分。」灰狼在桌面放了一個薄面的方盒子，盒子的小孔里投射出全息投影，逐漸在空氣之中形成一個畫面，灰狼指了指屏幕，上面展示出了一張張複雜結構圖，
「我們起初的設想是創造了四個原型機，一號機『加速』，二號機『減速』，三號機『引導』，這些幾乎都是進攻性的，其中也只成功了前兩個，就比如你們管理局的那個時間冷凍彈，就是『減速』的作品......」
陳時聽到這裡，沒作聲，從腰間拈起一枚光滑的銀色子彈，彈殼的表面刻滿了雜亂而細密的紋路，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色澤，
灰狼只瞥了一眼便點頭，
「對，就是它。」
......原來如此，陳時捏著子彈的手指微微收緊，時間冷凍彈的原理本質上不過就是微縮版的『減速』原型機，只不過是將『減速』的效果推到了極限，從而產生了時間停滯的效果而已。
「另外，」灰狼繼續補充，
「你手裡拿的，那個懷表，其實就是D-7項目的四號機，也是04，代號『信標』，起初我們的設計功能就是『在紊亂時間流中建立穩定的信標』，算是一種防禦性的原型機。」
他順手又給陳時續了一杯酒，液體在杯中晃出奇異的光澤。
「咱們安薩特酒吧的酒，用的就是跟『信標』一樣的技術，不過是換了一種處理方式而已，你嘗過相信也知道它的效果，但『信標』真正厲害的含金量你可能還沒有一個概念。」
「嚴格來講，你也是我帶進來的，期間一直都待在酒吧設置的『信標』的覆蓋區，雖然還是會受影響，但比其他地方好多了，加上你本身受時間流影響不深，
所以你並沒有很深刻地覺得哪兒不對勁。」
灰狼忽然湊近，壓低聲音，
「等你走出這扇門，你就會明白了，D市的這個地方除了安薩特酒吧，其他地方的時間空間，其實早就......呃，該怎麼形容呢，哦，對了，早就碎得跟摔在地上的玻璃一樣了。」
「摔在地上的玻璃？」陳時皺眉......這是什麼鬼比喻？
「打個比方，」灰狼比劃著名，「你家廚房和臥室，僅一牆之隔，卻充斥著兩種兩種不穩定時間流，也就意味著兩個空間之間處於不同的時間流流速之中，
我在廚房煮個面只要三分鐘，可你在客廳等得花兒都謝了，在你的視角看來，我這邊僅僅只過去了三分鐘，而你就很有可能已經過了一整天。」
他頓了頓，表情忽然嚴肅起來，
「但這還算好的，現實就是不到一米的距離里就會有不知道數量的時間裂縫，形象地講，就是一米的空間裡，充斥著不同不穩定的時間流，它們之間相互擠壓，就會出現看不見的時間裂縫，處在不同縫隙的身體或者物品都是不同的時間狀態......」
「等等等......」灰狼一下子說這麼多，搞得陳時一時間也有點反應過來，
「我捋一捋哈，就是一個立方體，劃上幾刀，將其劃分幾塊的區域，每一塊單獨的立方體碎片，就是一種流速的時間流？」
「對，你可以理解，就是你處在這個立方體的空間裡，處在某一個立方體碎片的身體，就會有不同的時間流，就好像是，你的部分身體的機能在加速，部分卻在減速一樣。」
......這就是D市的現狀嗎？難以想像這裡的流民是淪落到什麼程度才會選擇來到D市定居，還有那些時間罪犯，這裡其實也不比監獄好待多少，圖什麼呢？自由嗎？
灰狼並沒有注意到陳時奇怪的狀態，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就是是意識層面的錯亂，時間紊亂症，你知道吧，你的腦子會同時卡在過去、現在、未來三個不同的時空里。
記憶打架，感知模糊，這種程度不亞於強制同時看十部不同進度的電影，意識還被拖拽著跟上電影的劇情……最後整個人都會崩掉......」
灰狼啪地打了個響指，指向那塊懷表，
「但是『信標』的存在就可以很好地避免這種情況的出現！當初我們設計『信標』的初衷就是為了應對其他三種原型機的效果，
我剛剛說過了，『信標』的機制和原理，就是在紊亂的時間流里建立穩定的坐標，這種原理，可以剛好克制前面三種原型機所施加的時間效果，但這也是最難控制的原型機之一，至於原理嘛，就是.......」
「後來呢？發生了什麼？」陳時忽然打斷。
「什麼？」灰狼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陳時想問什麼，「喂，我剛說到最關鍵的控制邏輯，你到底聽沒聽？」
「聽了......」陳時將杯底的酒一飲而盡，與灰狼四目相對，「但這部分我們可以放到最後壓軸再說，我其實更想知道，當年的那場實驗，究竟發生了什麼？」
灰狼沉默很久，什麼都沒有說，
她低頭將壓縮口糧掏出來，用力將口糧的錫紙包裝弄皺，之後再撫平，這個動作做了三遍，才繼續開口。
「十年前的，我們照例進行了第一次全功率的聯動測試，」聲音很輕，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落，還是別的情緒，「當時，四個原型機同時啟動......」
說著，她調出了一段視頻錄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