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灰狼

  「怎麼?從永恆城來的,聽不懂像我們這種卑賤的人說的土話了,」陳時感覺到搭在肩膀上的臂彎用了幾分的力度,空氣之中瀰漫著煙味,

  陳時用餘光撇到,看台上一位灰衣男人,似乎注意到了這裡的動靜,緩緩站起身,朝著這個方向望來......完蛋了,要是被這裡的人扣住了,就全完了!

  「怎麼?嚇傻了?連話都不會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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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有些不著調地說道,可那兩次略帶慵懶的語調,帶著「怎麼」字眼的詢問,卻掩飾不住男人隱藏在吊兒郎當中藏不住的陰狠和溢出來的威脅,

  快想,快想......死腦子快點動啊,有什麼,對,一定是有什麼,是我已經遺漏的,對的,肯定還有,未來的我不可能不知道我不熟悉D市,那麼他肯定也預想到了這種情況的出現,那麼......

  忽地,陳時想到了某種可能,

  陳時忽然抬起眼,壓低聲音道,

  「我要找灰狼......」

  「什麼?」

  那人的動作一頓,肩上的力道明顯一滯。

  「有人讓我來找灰狼......」

  察覺到男人的異常,陳時肯定自己猜對了

  ......來之前他就想過,或許是年代太久的緣故,D市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從終端公開的信息渠道根本就找不到相關詳細的情報,之前也不是沒有想過從小女孩那裡學習一些流民的習慣,但有限的時間並不允許陳時學會流民的一些習性。

  況且在酒吧這種場所,並不需要多麼怪異的舉動,哪怕是一張陌生的臉、一個異常的舉動,就足以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說到底,未來的自己讓他來安薩特酒吧或許根本不是「找人」

  而是要讓「人」來找你。

  在每個酒吧,都有一個看場的人,他們藏在暗處,會時刻打量著場內的動靜,以保護著酒吧的秩序,這或許已經成為了酒吧心照不宣的行為,只要在酒吧里露出可疑的行為,或者出現了一個新面孔,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

  所以,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未來的自己沒有描述灰狼的長相,也沒說一個具體的時間讓他來,並非是這個所謂的灰狼無時無刻都在這個酒吧呆著,是一個酒懵子。

  而是只要陳時來到這兒,對著因為陳時異常舉動而找上來的看場人說出那句「我要找灰狼」,他們便會帶你去見他,這才是未來的自己想要傳遞的關鍵。

  另外,還有簡訊最後提到的那句......

  「黑鴉要一杯不會過期的威士忌......」

  陳時將簡訊最後交代的暗號,低聲說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才能聽見,

  不知為何,雖然自己猜想邏輯上說得通,但陳時還是感覺莫名地有點緊張,但把賭注押在未來那個自己身上,這種做法怎麼想都有些不妥,有些太冒險了。

  畢竟陳時也從小女孩的話語當中,也聽出來了,像他這樣的外來人被D市的『管理者』抓到,指不定有什麼難以想像的懲罰......陳時很討厭這種不穩定感,

  更重要的是,陳時用餘光能夠很清楚地看到,遠處的一處看台上,灰色衣服的男人已經轉身,正沿著樓梯一步步向下走,那人沉默了半晌,看了一眼陳時,又順著陳時的視線望了過去,也看到了灰衣男人下樓的動作,

  男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著酒保打了一個響指,高高瘦瘦的酒保頷首示意,陳時隨即感到肩上的力道一松,他正要轉頭,卻被輕輕拍了下肩膀,鼻子嗅到那淡淡的煙味近了近,

  「你跟他先走,」那聲音在耳側響起,「我稍後就來。」

  「哦,好......好的。」

  陳時應下後,就見酒保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和布,

  「先生,請隨我來。」

  陳時起身跟著,酒保來到倉庫,打開了隱秘一角的一塊瓷磚,露出一個向下通的爬梯,酒保率先爬了下去,陳時也緊跟上,在瓷磚合攏前的最後一刻,陳時聽見倉庫外傳來響亮的聲音

  「各位!今天是我兄弟生日,我剛和合伙人商量過了——」男人的右手搭在身旁酒保的肩上,幾乎是用嗓子大聲喊出來的,「今晚所有消費,一律半價!」

  身旁的酒保擠出一個配合的笑容,男人臉上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肉疼,

  「喔——!!!」

  一陣劇烈的歡呼驟起,瞬間響徹整個酒吧。

  舞池燈光此刻都仿佛躁動了幾分,台上的舞者隨著沸騰的節拍,扭動得越發熾烈,也更發嫵媚了。

  「老闆,至於嗎?」

  「你懂個屁!」

  被躁動的人流推搡之下,一個身穿灰色衣服男人好不容易擠到前排,來到了男人的面前,他挺了挺胸脯,露出上面大寫的「D」,用著有些自傲,又帶著些許卑微的奇怪語氣說道,

  「王先生,我在看台上看到您這邊有騷動,擔心您遇上麻煩,無論是奇怪的物件,還是……奇怪的人,我都可以協助處理。」他刻意在「人」字上加重。

  「麻煩確實有,」

  「您說......」

  「我剛剛打折好像喊得太狠了,你能補貼點嗎?這不是在開玩笑,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王澤宇先生!」男人似乎被王澤宇吊兒郎當的態度惹惱了,「請不要開玩笑。我看見了可疑的外來者,請你將人交出,相信您也知道我們管理者的規矩,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可疑人員?」王澤宇不以為意,對著不遠處的一個流民揚了揚下巴,問道,「你剛剛有看到什麼可疑人員了嗎?」

  「沒有看到啊,王老闆,這裡哪裡有什麼可疑人員?管理者先生,您是不是看錯了。」

  「說的好,給你免單。」

  「謝謝王老闆。」

  王澤宇回頭望向男人,聳了聳肩,意思很明顯,一看,我都說了沒有什麼可疑人員了啊。

  「你......」

  ......

  陳時被酒保帶到了一處辦公室模樣的房間裡,安排陳時坐下之後,吩咐他在這裡等一會兒,便帶上門離開了。

  房間裡很靜。

  陳時抬起眼,目光掃過四周,辦公室裝扮的房間與酒吧里那片濃重的漆黑暗調迥然不同,整個牆面、天花板乃至桌椅,幾乎都是一片乾淨純粹的雪白。

  屋內的擺設簡潔而規整,與其說是一間辦公室,其實倒也很貼近陳時心中一間實驗室該有的模樣,要的就是那種格格不入的潔淨感,或者說是和這整個D市廢土不相匹配的美感,

  不時,腳步聲在走廊響起,由遠及近,

  陳時有些緊張地轉頭望向門口,那聲音從遠處一路逼近,最後停在了門外,透過磨砂材質的玻璃門,只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只不過......為什麼那衣服的色調怎麼熟悉呢?

  「咔擦——」

  伴隨著一系列的動作,門軸發出細長的嘎吱聲。

  門,被緩緩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