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真神？」
「並且道統完整？」
大殿下面，剛剛被緊急叫過來的深淵高層們，聽完萬機之神的匯報，臉色全都變了。
歸塵道君臉色很沉重，他以前是萬界商行的高層，心裡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要是真神已經死了，留下的道統和地盤雖然危險，但終究沒人管，只要實力夠強就能拿下來。
可要是真神還活著，他在下界留下的道統，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道統是真神在下界的手腳和眼睛，還帶著他的一部分力量。
道統和真神本體直接連著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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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動了這個道統，就等於直接向太初之地的真神宣戰。
「麻煩了。」
枯木天尊低聲說著，臉上滿是忌憚，
「活著的真神，其道統之內，必然有其留下的真神法則庇護。我們深淵的復活機制，本質上是一種高階的因果改寫，但在一位真神親自構建的法則閉環內，這種改寫很可能會失效。」
旁邊剛加入深淵的造化道祖，這時候也顧不上客氣了，急忙說道。
「最關鍵的是，一旦我們在道統內鬧得太過火，那位真神本體，甚至可以消耗一部分本源，將一縷神念，甚至是一道化身，跨越時空降臨下來！」
「那可是貨真價實的真神之力，和之前主宰您遇到的那種殘影，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造化道祖越說越急，看著王座上的楊宇，眼神里滿是擔憂。
他好不容易才依靠深淵找到了報仇的希望，可不想看到深淵招惹惹不起的強敵。
織星和小白這些人雖然不太了解真神，但聽了這番話，也知道這次遇到的敵人非同小可。
「老闆，要不……我們先繞開這個地方？」
小白難得地勸了一句。
「鴻蒙虛空這麼大，肥肉多的是，沒必要非得跟這塊硬骨頭死磕吧？」
楊焰也點頭說道。
「沒錯，等我們把其他地方都吞了，小宇再積攢個幾百萬絲永恆之力，到時候再回來平推了它，不是更穩妥？」
大殿裡的氣氛一下子安靜下來。
這是深淵擴張以來，頭一次在高層會議上有人提出避戰。
大家轉頭看著王座上的楊宇。
楊宇靠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他聽著眾人的話，臉上看不出喜怒。
「萬機。」楊宇開口喊了一聲。
「在，主宰。」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發現？」
「有。」
萬機之神調出新的數據，「根據對歸墟古域外圍逸散的法則氣息進行深度解析，發現該界域內，至少存在……超過二十位準神。」
「什麼？！」
聽到這個數字，造化道祖吃驚地站了起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失聲喊道，「一個鴻蒙大界，怎麼可能供養出二十多位準神？就算是真神道統，資源也有限！誕生三五位準神，已經是極限了！除非……」
「除非，這個鴻蒙大界本身，就極不尋常。」
楊宇替他說完了後半句。
楊宇看著萬機之神投影出來的星圖。
被稱為「歸墟古域」的地方，在星圖上是一片暗紅色，周圍的時空風暴非常劇烈。
「這個界域，很可能連接著某個特殊的資源點，甚至是……太初之地的碎片。」
楊宇淡淡地說道。
「還有，」
萬機之神繼續匯報。
「根據多次遠距離觀測，我們發現，這個界域內的准神，幾乎每一位，都掌握著數量不等的永恆之力。其中氣息最強的幾位，其永恆之力的數量，恐怕已經接近了五十萬絲的門檻。」
大殿裡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五十萬絲永恆之力的准神？
那可是准神里最頂尖的強者，快要突破到真神了。
這種級別的強者，一個界域裡竟然有好幾個。
這還怎麼打？
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互相對視，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吃驚。
他們本來以為自己加入深淵後已經很強了，可跟歸墟古域一比，差得太遠。
「主宰……」
歸塵道君艱難地開口，「這個勢力，名為神庭。其主宰者，為玄天神君，是一位活了超過三千鴻蒙紀元的古老真神。根據調查，這位玄天神君在太初之地，也屬於一方巨擘，麾下有數位真神盟友，勢力龐大，極不好惹。」
他把自己知道的情況全說了出來，想讓楊宇知難而退。
楊宇聽完所有的匯報，臉上的表情依舊沒有絲毫變化。
他站起身來。
大殿裡頓時被一股強大的威壓籠罩。
三百萬絲永恆之力在他體內流轉，只是散發出來的氣息，就讓在場的所有準神心裡發慌，身上發冷。
「活著的真神……」
「完整的道統……」
「二十多個准神……」
「五十萬絲永恆之力的強者……」
楊宇輕聲念著，臉上露出了笑意，眼神里透著興奮。
「你們覺得，這是鐵板？」
他看著下方的眾人，聲音平淡地問道。
眾人不敢作聲。
「不。」
楊宇搖了搖頭，語氣陡然變得霸道而不容置疑。
「在我看來，這只是一個更有營養的……補品罷了。」
楊宇停頓了一下，抬頭看向遠處的虛空。
「傳我命令。」
「所有開拓軍團，暫停向外擴張。」
「全員集結，調轉方向。」
「目標……」
「歸墟古域，神庭！」
「我倒要看看，一個活著的真神，他的道統，能比已經死掉的，硬多少。」
……
與此同時。
在很遠的歸墟古域裡。
雲海上面飄著一座巨大的神殿。
神殿裡有兩個人正坐著下棋。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金色龍袍，神情威嚴。他就是神庭的最高統治者，玄天神君的第九化身。
坐在他對面的，是一個穿著白裙子的絕美女子。
「雲瑤，你的棋藝，又有精進了。」玄天神君落下一顆棋子。
「師尊謬讚了。」名為雲瑤的女子微微一笑，「只是師尊讓著弟子罷了。」
「呵呵。」玄天神君笑了笑，沒有接話，而是將目光投向了神殿之外的無盡虛空。
「太初之地的戰事，愈演愈烈了。」他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為了那最後幾個『名額』，連一些沉睡了無數紀元的老傢伙，都甦醒過來，加入了戰局。真神隕落，都已不是什麼稀奇事了。」
雲瑤聞言，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師尊的本體，在那邊情況如何？」
「還好。」玄天神君淡淡道，「為師聯合了其他幾位道友，總算是搶下了一個名額的候選資格。只要能在這場大戰中活下來，並且立下足夠大的功勞，這個名額，便十拿九穩。」
「名額……」雲瑤輕聲念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嚮往。
這是突破成為真神的唯一途徑。
現在的太初之地，所有的規則和資源，都被老牌真神牢牢把控。
任何人只要沒有名額，沒有得到他們的認可就擅自突破，就會被當作敵人，遭到所有老牌真神的聯手圍攻。
這就是太初之地的鐵律。
「對了，師尊。」雲瑤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前些時日，第九神衛隊上報，說是在界域邊緣，剿滅了一批自稱深淵的異界修士。此事，您可知曉？」
「嗯，一群跳樑小丑罷了，不必在意。」
玄天神君隨口應道，顯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聽到師尊這麼說，雲瑤皺了皺眉。
「師尊，弟子看過第九神衛隊傳回的戰報玉簡。」
她輕聲說道，「那批深淵修士，有些古怪。」
「哦？有何古怪？」
玄天神君來了些興趣，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他們的力量體系，非常駁雜，似乎是強行將無數種法則揉捏在一起，粗糙不堪。但他們的個體實力卻不弱，尤其是那些悍不畏死的底層兵卒，明明修為不高，卻能通過自爆，對我們的神衛造成不小的麻煩。」
「更奇怪的是，他們似乎……死不了。」
雲瑤的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根據戰報描述，那些底層兵卒被殺死後，身體會化作數據流消散，但很快，他們的艦隊中又會出現一模一樣的人，活蹦亂跳地再次衝上來。第九神衛隊反覆絞殺了數輪，對方的人數卻不見減少。」
「若非最後金甲神衛出動，以太初法則覆蓋戰場，強行斷絕了他們與某個未知存在的聯繫，恐怕那場戰鬥還不會那麼快結束。」
玄天神君聽完，臉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死不了？有點意思。聽起來，像是某種高階的傀儡術，或者是類似於撒豆成兵的神通。背後操控之人，應該是一位精通因果輪迴之道的准神。」
他想了想，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過，終究是小道。這種手段，看似難纏，實則破綻極大。」
「只要找到其因果源頭，一擊便可盡數摧毀。金甲神衛的做法很對，在這個大界之內，一切外來因果皆為虛妄。」
他依然沒把深淵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這只是某個准神在下界搞出來的小手段，在普通地方能稱霸，但在他的神庭面前根本上不了台面。
「師尊。」
雲瑤見師尊依舊不以為意，忍不住再次開口。
「弟子擔心的不是這個。弟子在想，能創造出如此詭異道統的存在，其野心，恐怕不小。如今太初之地戰火紛飛，諸位真神無暇他顧，正是下界群雄並起的時機。這個深淵，會不會是某個與我們類似的，有志於爭奪名額的勢力？」
「爭奪名額？」
玄天神君笑了起來。
「雲瑤，你想多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殿邊緣，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下方的神國。
「你以為，名額是什麼？是靠在下界吞併幾個界域，收攏一些烏合之眾就能爭奪的嗎？」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屬於真神的傲慢與不屑。
「名額，是太初之地那幾位最古老的存在，共同定下的規矩！」
「能上這張牌桌的，最低也是我等這樣，背後有數位真神盟友，經營了無數紀元的古老道統。」
「一個連自己的力量體系都亂七八糟，只能靠著一些投機取巧的不死手段來打仗的勢力，也配談名額？」
「他們的主人，恐怕連太初之地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就算他僥倖修成了准神巔峰，積攢了百萬絲永恆之力，又能如何？」
「沒有名額，他敢證道嗎？」
「他一旦凝聚道果，引動太初之地接引，迎接他的，將是所有真神的聯手抹殺！」
「他的道果，會被瞬間打碎，成為別人的戰利品。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
玄天神君語氣冰冷。
雲瑤沒有說話。
她知道，師尊說的是事實。
她經常聽師尊講，某些准神，不遵守太初之地的規矩，強行突破證道。
結果剛進去就被無數古老真神圍攻，神魂俱滅，死得很慘。
從那以後，再也無人敢挑戰這個鐵律。
「當然不是。」玄天神君眼神冷了下來，「雖然是跳樑小丑，但敢把爪子伸到我神庭的地盤，就得做好被剁掉的準備。」
「而且，我倒是對他們那種『不死』的手段，有幾分興趣。若是能解析出來，融入到我們的神衛體系中，倒也能提升不少戰力。」
他思索了片刻，緩緩下令。
「傳令，讓第三神衛隊的統領雷罰天君走一趟。」
「讓他帶上『縛神索』和十名金甲神衛，去把那個深淵的源頭找出來。」
「告訴他，我要活的。」
「是，師尊。」雲瑤躬身領命。
雷罰天君在神庭二十多個准神里排名前五，雷法很厲害，擁有將近四十萬絲永恆之力，距離准神巔峰也只有一步之遙。
派他過去，還帶了專門鎖拿準神神魂的「縛神索」，以及十名金甲神衛。
在雲瑤看來，派這麼強的陣容去對付下界的神秘勢力，完全是大材小用。
那個所謂的深淵之主肯定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會被直接抓回神庭。
「好了，不說這些小事了。」
玄天神君重新坐回棋盤前，心情似乎並未受到任何影響。
「來，陪為師下完這盤棋。等太初之地的戰事有了結果，你就有證道的名額了！」
不過他還完全不知道，深淵的大軍已經集結完畢，正朝著歸墟古域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