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主宰大殿。
楊宇坐在至高王座上，雙眼微閉，意識連著整個深淵網絡。
剛才，造化道祖接入深淵網絡後的所有變化，他都看得很清楚。
從震驚，到懷疑，再到接受，最後徹底臣服。
這一切，楊宇並不意外。
深淵的規則，對那些活了無數紀元的老怪物來說，確實太新了。
他們以前見到的，都是搶資源，打地盤，拼命爭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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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深淵不是這樣。
深淵給他們的，是一個更大的體系。
只要加入，就能得到穩定的資源，穩定的位置，穩定的晉升道路。
他們當然很難拒絕。
這時，萬機之神的聲音在大殿裡響起。
「主宰，來自開拓軍團第七小隊的通訊請求，匯報關於造化大界的戰果。」
「接進來。」楊宇淡淡地說道。
下一刻，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的投影，出現在大殿下方。
兩人都很激動。
尤其是歸塵道君，說話時聲音都有些發顫。
「啟稟主宰！屬下歸塵、枯木，幸不辱命！已成功說服造化大界之主轉世真神『造化道祖』，率領整個造化大界，無條件併入我深淵！」
歸塵道君開始匯報過程。
他說得很清楚，也很懂分寸。
他沒有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而是把重點放在了楊宇的威壓，以及深淵體系本身的強大上。
至於他和枯木天尊，只是奉命去辦事。
枯木天尊站在旁邊聽著。
他覺得歸塵道君這人說話有點繞，但說的確實沒錯。
要不是主宰足夠強，他們兩個今天多半已經被造化道祖拿下了。
匯報完以後，兩人低頭站著，等楊宇開口。
楊宇緩緩睜開眼，看向他們。
「做得不錯。」
只有四個字。
可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聽到後，心裡都很受用。
對他們來說，這比一大堆誇獎都有分量。
楊宇接著說道：
「造化道祖，暫定為深淵典藏閣榮譽長老，負責整理其所知的真神感悟與太初隱秘。年薪，三百絲永恆之力。」
這話一出，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都愣住了。
年薪三百絲永恆之力？
他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枯木天尊現在是信息員，一年才兩絲。
歸塵道君是商業部主管，位置更高，一年也才百絲。
造化道祖剛剛投誠，一上來就是三百絲。
雖然對方是轉世真神，還帶著一個完整的大界加入深淵。
可這個待遇，還是太高了。
這就是主宰的手筆。
兩人還沒緩過來，楊宇又開口了。
「至於你們……」
他說到這裡，屈指一彈。
兩枚帶著精純能量的儲物戒指，出現在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面前。
「歸塵，你統籌有功，賞通用型永恆結晶一萬枚。」
「枯木，你雖有魯莽之舉，但亦是誘敵深入的關鍵，賞通用型永恆結晶八千枚。」
「謝主宰恩賜！」
兩人幾乎同時接過戒指。
神念一掃，裡面的永恆結晶數量清清楚楚。
一萬枚。
八千枚。
這就是一萬絲和八千絲永恆之力。
這個賞賜，對他們來說，已經大到離譜。
「此為例。深淵的開拓，需要更多像造化大界這樣的世界。」
楊宇的聲音平靜，卻讓人不敢輕視。
「去告訴所有人，只要能為深淵帶回一個完整的鴻蒙大界，這，便是最低的賞格。」
說完，楊宇揮了揮手。
通訊斷開。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可深淵高層內部的通訊頻道里，很快就熱鬧了起來。
因為萬機之神已經發布了新公告。
【全頻道公告：開拓軍團第七小隊歸塵、枯木，成功開拓『造化大界』，主宰特賞永恆結晶共計一萬八千枚！】
【補充公告：即刻起，凡為深淵開拓一個完整鴻蒙大界者，視其規模與價值，最低獎勵永恆結晶一千枚，上不封頂！】
織星：「一萬八千枚……我沒看錯吧？」
小白：「臥槽！一個大界就這麼多？」
玄九：「……主宰這是在鼓勵我們，不要再小打小鬧了。」
古山：「一千枚保底……這手筆，也只有主宰拿得出來。」
一時間，深淵高層全都動了心。
那些剛加入不久的准神，也全都坐不住了。
原本還在穩步推進的開拓軍團，速度一下子變快。
歸塵道君和枯木天尊拿到高額賞賜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深淵。
無數執名者都開始討論這件事。
「最低一千枚永恆結晶！」
這個數字，對準神都有很大的吸引力。
對那些第八步的強者來說，更是一次改變命運的機會。
雖然以他們的能力根本打不下來，但是誰說一定只能打了？
他們完全可以說服。
只要說服對方進來，對方和自己都有獎勵，這是雙贏！
於是，整個深淵都忙了起來。
「都別跟我搶！西邊的九幽魔域是我先看上的！」
「放屁！那地方的坐標我早就上報了，現在是我的任務目標！」
「兄弟們，組隊了！目標瀚海界，聽說那裡界主是個硬骨頭，但資源豐富，干一票大的，回來直接退休！」
「求一個強力肉盾！本人主攻，輸出爆炸，來個能抗的，獎勵平分！」
深淵各處的任務大廳，公共區域，還有酒館裡，到處都有人在招隊友。
以前這些老怪物，為了一點資源都能算計半天。
現在不一樣了。
有了主宰給出的賞格，他們全都開始找人組隊，準備出征。
一支又一支開拓小隊，駕駛著深淵提供的制式星舟，進入鴻蒙虛空。
織星也沒有閒著。
她的艦隊，不再只盯著那些零散位面。
她調動深淵情報部門的資源，鎖定了一片由三十六個中等界域組成的「天璇星盟」。
織星沒有直接強攻。
她利用深淵網絡的信息優勢，查清了天璇星盟內部的矛盾。
然後，她先聯繫其中五個界主，讓他們倒向深淵。
接著，內外配合。
不到十年，整個天璇星盟就被納入深淵版圖。
這一戰，沒有打太久，也沒有損失太多力量。
小白的做法就直接很多。
她帶著親衛隊，還有十頭第八步免疫巨獸，降臨在金剛界上空。
金剛界以煉體聞名。
金剛界之主更是號稱擁有不壞金身，能硬抗准神攻擊。
面對這種說法，小白只是咧嘴一笑，然後一拳打出。
沒有法則加持。
只有純粹的肉身力量。
可這一拳下去，金剛界之主連同他身後的護界大山，一起被打碎。
金剛界的人看到這一幕後，連反抗的想法都沒了。
他們很快獻上界心，選擇加入深淵。
楊焰那邊，也打得很猛。
他率領一支由火系法則執名者組成的焚天軍團，把目標定在玄冥雪原。
那片界域，主要由冰霜法則構成。
楊焰以深淵本源為火種，點燃了深淵之火。
火焰覆蓋玄冥雪原。
冰霜法則被不斷壓制，最後開始崩解。
玄冥雪原的本源被煉化，化成精純力量，被深淵網絡吸收。
深淵的擴張，已經不再像以前那樣慢慢推進。
現在是多線出擊。
無數艦隊穿梭在鴻蒙虛空。
免疫巨獸出現在一個又一個界域外。
玩家軍團也跟著衝進去。
他們最大的優勢，就是不怕死。
一旦打起來，很多界域根本頂不住。
不少界主原本還想堅持，可很快就絕望了。
「報！界主！深淵的先頭部隊已經突破了我們的第一道防線！」
「什麼？這麼快！我們的『天罡地煞陣』呢？那可是能困住第八步強者的！」
「沒用啊界主！他們……他們根本不講道理！直接派了一個準神，抱著我們的陣眼自爆了！然後……然後那個准神三秒鐘後又在他們艦隊裡復活了，還罵罵咧咧說剛才沒炸好，要再來一次！」
「……」
「報！界主！南邊的防線也潰了！他們放出了一頭……一頭巨大的黑色怪物，一口就把我們的三千艘戰艦給吞了！」
「報！界主！大事不好了！深淵的……深淵的主宰，好像往我們這邊看了一眼！」
「什麼？！」
那位界主猛地抬頭。
界域之外，有一雙巨大的眼睛看了過來。
那道目光落下後，整個界域的法則都開始不穩。
空間也在震動，像是隨時都會裂開。
這位活了數千萬紀元的界主，終於撐不住了。
打不過。
完全打不過。
繼續抵抗，沒有任何意義。
「快！快快快！」他連滾帶爬地衝到祭壇前，聲音都變了調，「開啟最高權限，解除所有防禦！向深淵網絡發送投誠信號！快！」
「告訴他們，我們願意獻出大界！我們願意加入深淵！求他們別打了！求那位主宰……別看了！」
類似的事情，在鴻蒙虛空很多地方發生。
「造化大界模式」，成了很多界主的選擇。
與其被深淵打碎，不如主動投誠。
如果運氣好，說不定還能像造化道祖一樣，在深淵裡拿到一個職位。
在這種想法的影響下，深淵擴張的速度，達到了新的高度。
每天都有大量界域併入深淵網絡。
凡界和神界的範圍，也在快速擴大。
新生靈的數量，飛升修士的數量，都在不斷增加。
大量資源、本源、法則感悟，通過深淵網絡，送入主宰大殿。
楊宇坐在王座上，感受著體內不斷增加的力量。
深淵每擴張一次，每征服一個世界，他體內的永恆之力都會增長。
一百八十萬絲。
兩百萬絲。
兩百五十萬絲。
幾十年過去，這個數字一路上升。
最後，穩定在了三百萬絲。
這不是他凝練的速度變慢了，而是越往後面越難需要新的感悟以及本源越多！
精純的永恆之力在他體內流動。
他的神軀，也在大量本源的滋養下變得更強。
每一寸血肉，都蘊含著極重的力量。
「三百萬絲……」
楊宇緩緩睜開眼睛。
他的眼中，有灰金色神光閃過。
這個數字，已經超過了絕大多數凡品真神的極限。
但楊宇很清楚，這還不夠。
距離一億絲永恆之力，還差得太遠。
深淵占據的鴻蒙大界數量還是太少了。
就在這時，萬機之神的聲音突然響起。
這一次，它的語氣比平時更凝重。
「主宰，檢測到緊急戰報。」
「開拓軍團第九艦隊，在探索歸墟古域時，遭遇未知強大勢力，全軍覆沒。」
「嗯？」楊宇眉頭微挑。
全軍覆沒？
這還是第一次。
深淵的開拓軍團，雖然主力大多是普通執名者，但每支艦隊都會配備至少一頭第八步免疫巨獸。
有免疫巨獸坐鎮，再加上玩家不死不滅，就算遇到准神，也能拖一段時間。
等到大部隊的支援。
可現在，第九艦隊竟然全軍覆沒。
「繼續說。」
「第九艦隊在進入歸墟古域後，信號突然中斷。萬機之神試圖通過深淵網絡強行重連，但被一股極其強大的法則力量阻斷。」
「根據信號中斷前傳回的最後畫面顯示，第九艦隊遭遇了至少……三萬頭第八步級別的免疫巨獸。」
「什麼？」
楊宇聽到這個數字，也有些意外。
三萬頭第八步級別的免疫巨獸。
免疫巨獸，不是深淵才有的嗎？
「不，主宰。」萬機之神迅速修正了報告，「根據畫面細節分析，那些巨獸並非我方單位。它們的外形與免疫巨獸高度相似，但體表覆蓋著一層金色的神性符文，氣息更加古老、純粹，戰鬥方式也更具章法，疑似……是免疫巨獸的原型體。」
「第九艦隊在遭遇對方的瞬間，便被徹底摧毀。我方派出的第八步免疫巨獸，在對方面前，毫無還手之力，被三頭金色巨獸輕易撕碎。」
「初步判定，對方掌握著一種能夠徹底抹除深淵印記，或者說，凌駕於深淵復活權限之上的更高階法則。」
大殿內安靜了一會兒。
這件事的重點，不是第九艦隊被滅。
也不是對方有三萬頭第八步巨獸。
真正關鍵的，是對方能壓制深淵的復活機制。
不死不滅，是深淵擴張的重要根基。
如果這個能力被克制，深淵以後面對類似敵人，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無腦推進。
因為他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來親自對抗這種已經生效的規則，來將隕落的那些人復活。
「有意思。」
楊宇臉上沒有凝重，反而多了幾分興趣。
「能做到這一點，對方的來頭，恐怕不小。」
「是的，主宰。」萬機之神繼續匯報，「在信號中斷後，我派遣了三支由准神率領的偵查小隊，試圖從外圍滲透。但他們無一例外，都在靠近歸墟古域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抹除，連求救信號都未能發出。」
「經過對歸墟古域周邊時空法則的分析，萬機之神推斷，該界域內部，存在著一個……完整的，並且仍在運轉的真神道統。」
「其道統的源頭，那位真神，並未隕落。」
「祂，依舊活在太初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