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調查

  他起身,走出去,卻發現她手上提著兩個袋子。

  張清雪見到周浩誠,原本臉上的笑意變得些許不自在,又很快掩飾地整理了一下表情,「兒子,店內聚餐,我打包了一些飯菜回來。」

  她變了很多,階級滑落適應得其實比周浩誠想像中得要快,現在連「打包」這種詞也說得很自然,沒一開始的侷促了。

  周浩誠上前接過袋子,好讓他母親脫下高跟鞋。

  飯菜微波爐加熱過後依舊很好吃,周浩誠畢竟也是從小條件優渥長大的孩子,一吃就吃出來食材用料不是普通餐廳的水準。

  但以為是老闆大方,他沒多問。加上比母親做得好吃多了,比平時還多添了一碗飯。

  「最近在學校還好嗎?」

  「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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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鎔秀霸凌他的這件事,周浩誠沒有跟她母親講。普通學校去請家長協商或許還可以讓他們的綜合記錄簿背上案底,但在明德國際,舉報只是自討苦吃罷了,鬧不好自己還有可能被退學。

  張清雪猶豫了一下,想到什么小心翼翼開口道:「浩誠,我們下周去監獄探視一下你父親吧?」

  周浩誠臉色頓時冷了下來,「跟那種人還有什麼好說的?自己做事手腳不乾淨拖累我們,母親你沒有聽到嗎?他被判十七年,要在監獄整整待十七年。」

  張清雪很無奈,「可他終究還是你父親……」

  「我沒有那樣的父親!」

  母親什麼都不知道,自己在學校如今是什麼樣的處境。每天要鼓起勇氣才敢出門,睜開眼發現今天是周末會慶幸不已。哪怕那些人只是閒聊,聽到聲音,身體也會不自覺發抖。沒有被毆打的時候也會傳來幻痛。

  睡夢中甚至會把白天的事情再經歷一遍,身體和心理遭受雙重折磨,如果不是意志力讓他堅持下來,如果這期間沒有徐靜恩的保護,他早就崩潰了。

  想到這裡,周浩誠鼻尖一酸,怕被發現異樣,他把筷子撂下,快步走去房間,關門後在門板前蹲著,捂住臉不敢發出哽咽。

  門被輕輕敲響,傳來張清雪小心翼翼的聲音,「浩誠,我錯了。母親答應你,我們不去看他了,好不好?」

  見他沒回應,張清雪又手足無措地說了些道歉的話。確認周浩誠沒有開門坦誠聊一聊的意思,她才無奈離開,「飯菜我留一部分放在冰箱,你如果餓了記得吃。」

  周浩誠走到床邊把腦袋蒙進被子裡,壓抑著哭出聲來。蘆原區的住宅密集,陽光只能艱難地從電線和建築物的縫隙透進來,前幾天才下過雨,被子聞上去悶悶的,有股潮濕的氣息。

  他摸索著夠到手機,撥通了徐靜恩的電話。

  ——

  「對,你調查好後把結果發我郵箱。」鄭從熙舉著手機站在陽台,他指尖有規律地搭在圍欄邊輕敲,「原家庭住址應該還有鄰居,開口費匯總後我直接轉給你。」

  昨天徐靜恩哭的事情讓鄭從熙耿耿於懷,他好奇她過往的經歷,但畢竟還不太熟,貿然去問可能弄巧成拙,惹人反感。所以他便想著找人調查一下,至少以後心裡有個數。

  「另外……」

  鄭從熙很好奇那天靜恩在陽台打電話稱呼的「小祁」,但想想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沒事了,查完告訴我。」

  車子駛進前庭,司機下車開門,等徐靜恩出來後,又繞到後備箱把兩個購物袋拿出來。

  天黑了,庭院有燈。但宅邸的陽檯燈亮著也格外顯眼,徐靜恩順勢抬眼和鄭從熙對視上,眼見他把手機放下,朝自己笑了笑。

  她微微點頭。

  昨天的事於徐靜恩而言只是一個小插曲,而且似乎因為上午鄭其緒提起「月考」的事情讓他感到壓力,今天晚上鄭從熙並沒有發來簡訊詢問她是否遇到不會做的題。

  兩天休息時間很快過去,又到了要上學的日子。

  韓鎔秀這個周末心情很好,畢竟徐靜恩終於膩煩了保護周浩誠的戲碼,他的清除行動接下來得以順利實施。

  雖然不清楚原因,但周浩誠見徐靜恩不再管自己時表情瞬間灰敗的樣子,讓人越回憶越暗爽。

  他哼著歌,看了一眼一如既往趴在桌上睡覺的李錫周,放棄打招呼的念頭,慢悠悠落座。

  徐靜恩今天很早就到了,她在寫鄭從熙周末給她的試卷,熟悉明德國際的出題風格。然而才寫到一半,一隻手就伸到眼前打了響指。

  韓鎔秀側坐在椅子上,手臂搭在桌沿,胳膊抵著腦袋,抬眼看她,「徐靜恩,你還不打算跟我說話嗎?」

  徐靜恩從裡面聽出一絲埋怨,兩人因為周浩誠的事情已經保持不講話的狀態一周多了。

  她把試卷從他胳膊底下抽出來,「你想說什麼?」

  韓鎔秀撇了撇嘴,坐直身子,「真狠心啊,你是A型血的人吧?」

  徐靜恩握筆的動作一頓。

  見狀韓鎔秀眼睛不由瞪大了些,「我一直以為網上說的血型論是假的。你真是?那怪不得。」

  韓國有個流傳很廣的說法,不同血型的人性格也不同。A型血的人心思敏感多慮、容易內耗,還很記仇。B型血的男生花心,不負責任,自私自利。

  最受歡迎的是O型血,待人真誠。而AB型血則性格古怪,忽冷忽熱,不討人喜歡。

  徐靜恩還沒說話,旁邊桌面卻突然傳來桌椅與地面接觸刺耳的摩擦聲。李錫周面無表情直起身子,班上的人也才零星幾個,這會頓時全安靜下來了。

  韓鎔秀看他臉色陰沉,有些搞不懂情況,「錫周,你怎麼了?」

  李錫周沒有回覆他,而是看向徐靜恩,「你跟我出來。」

  徐靜恩沒多問,默默站起身,在韓鎔秀擔憂顧慮的目光下,跟李錫周離開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