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禮物

  鄭宅的宅邸整體呈現回字型對稱式結構,分為前庭,中庭和後院,總共有三層,而她日後要活動的地方在二樓。

  傭人停在門口,「靜恩小姐,這裡就是您的臥室了。」

  開燈,一個很標準的房間展現在徐靜恩眼前。因為宅邸是西歐風,所以很多深棕色的實木結構,沙發、床、包括置物架也是。色調很成熟,林美旭並沒有為徐靜恩的年齡做房間軟裝的調整。

  這裡原本是客房,所以面積並不大。但對徐靜恩來說,已經是很難得的私人空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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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您先四處看看,等廚房做好菜了我再上來喊您。」

  「好的。」

  傭人朝她微微鞠躬,把門輕輕關上了。

  徐靜恩觀察著房間的一切,摸了摸柔軟的兩米大床,看了一眼寬敞沒有擺放任何雜物的陽台,撥弄了一下置物架上做裝飾用的地球儀,最後繞到了衣帽間。

  裡面放了不少衣服,她拿起一件站在鏡子前比對了一下,發現尺碼稍稍大了一些,便又重新放了回去。然而沒等再看看其他東西,就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她放下衣服走出去開門,然而不是傭人,是「母親」剛剛才警告過要保持距離的「哥哥」。

  鄭從熙手還懸在半空中,見門開得這麼快還有些驚訝,他把手上的禮盒遞過去,十分客氣,「打擾了,靜恩,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不似福利院的小孩身上是便宜洗衣皂的味道,鄭從熙身上傳來好聞的木質香。但徐靜恩對氣味敏感,於是稍稍後退了半步,往門後躲了一些。

  但很顯然她的動作被對方解讀成了「防備」,鄭從熙怔了一下,意識到什麼也後退一步拉開距離,「你不要緊張,我沒有惡意,這個禮物單純只是為了歡迎你才準備的。」

  他的「示好」不在徐靜恩預料之內,但如果不接受,估計還會有另外的說辭,所以她乾脆收下了,「謝謝您。」

  徐靜恩伸手接過,交接時不可避免地會有肢體觸碰,體溫的明顯差異讓鄭從熙下意識皺了皺眉。

  他看了一眼徐靜恩窄小的腕口,目光上移,冷不丁注意到她領口別著的紅色蝴蝶結髮卡,愣了愣,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徐靜恩卻打斷了他,「您還有別的事嗎?」

  她還記得林美旭剛剛的警告。

  「沒了……」

  她點點頭,「那晚上再見。」

  門乾脆利落地被關上了,徐靜恩掂了掂禮盒,發現東西很輕,但裡面是什麼她並不好奇,也沒有打算拆開,所以只隨手放在桌上。

  鄭家收養她是作為備用血庫,鄭從熙不是無知的五歲小孩,不可能不知道。所以是出於愧疚,過來表示友好的嗎?又或者作為獨生子太久,見以後會有同齡人一起住,所以有新鮮感?

  當然還有另一種可能,鄭從熙沒想太多,確實只是為了歡迎她。或許不能用狹隘的思維去判斷一個從小養尊處優的人。

  徐靜恩站在陽台,靜靜看著外面的雨幕。直到前庭的黑色金屬雕花大門二次打開,她才走近用墨綠色窗簾掩蓋自己的身形,偷偷觀察著。

  一輛渾身漆黑的車子在雨中駛進庭院,司機撐開傘下車,不敢耽誤,小跑著去接后座的人。明明傘面很大,但他只遮了一半自己,以至於鄭其緒本人被擋得嚴嚴實實。

  但既然這棟房子的男主人已經回來,應該很快就會有人喊她下去吃飯了。果不其然,過了一會,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

  徐靜恩走過去開門,這次是傭人了,「靜恩小姐,可以下去吃晚餐了。」

  傭人在前頭帶路,走廊掛著不少油畫,唯一的現代照片是一張全家福。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前面,旁邊是身著朝鮮傳統服飾、與他同齡的女人。

  應該是鄭鶴明和他的夫人。兩人身後一字排開站著三個兒子,以及他們的伴侶和孩子。這無疑是一個大家族,每個人嘴角都掛著淺淡的笑容,幸福,美滿,體面。

  傭人疑惑,「靜恩小姐?」

  徐靜恩收回目光,「不好意思,走吧。」

  好巧不巧又碰到了鄭從熙,傭人連忙鞠躬問好,得到他客氣的點頭。似乎和徐靜恩一樣,鄭從熙也住在二樓,只不過宅邸太大,除非下樓吃飯,日常活動很少會撞見。

  那他怎麼會知道自己住在那邊呢?

  徐靜恩思緒發散地想著。

  似乎看出她有要保持距離的意思,在傭人面前鄭從熙沒有和徐靜恩搭話,兩人下樓,正好碰到鄭其緒。

  他是個長相儒雅的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梳著三七分的背頭,看了一眼徐靜恩,倒是朝她笑了笑,「房間怎麼樣?如果缺了什麼記得跟美旭說。」

  林美旭站在一旁看了他一眼。

  「謝謝您的關心,一切都好。」

  鄭從熙見縫插針打招呼,「父親。」

  鄭其緒點了點頭,繼續剛剛的話題中心,「家裡多個人還熱鬧,從熙的大伯和小叔又有兒子又有女兒的,每次清山齋那邊辦壽宴只有我們這邊冷冷清清。」

  沒人回應他,但鄭其緒似乎也只是隨口感慨那麼一句,沒有讓人接話的意思。

  幾人上桌,吃的是西餐。

  刀叉已經擺在餐墊上了,但徐靜恩不知道怎麼吃,所以沒有動作。她盯著斜對面最方便觀察的鄭從熙,從拿刀叉開始,模仿他的一舉一動。

  兩人同步切牛排,被高溫鎖死在韓牛里的肌紅蛋白,隨著西餐刀劃開,一瞬間像血液一樣涌了出來。

  鄭其緒看向林美旭,「趙室長跟我說他把靜恩的學籍轉到了明德國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