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辭退

  韓鎔秀等人去了李錫周在明德國際的休息室,休息室專門有一棟大樓,是要申請的。申請通過后里面可以自己布置,每個月繳納一定的租借費即可使用。

  小面積的還好,大面積的名額比較緊張,但申請的評判標準很模糊。後面傳出來教務處職工根據家世分配的,也因此被社會關懷生們稱為「婆羅門大廈」。

  飛鏢靶紅心穩穩插進一個金屬飛鏢,射中的男生笑了笑,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滿臉陰鬱的韓鎔秀,又重新拿起一隻瞄準遠方的靶子。

  「鎔秀,你就別生氣了。教訓一個周浩誠還不容易嗎?踩死他跟踩死螞蟻一樣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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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鎔秀哥哪裡是氣周浩誠,他是氣轉校生不知好歹。」

  有人很納悶,「徐靜恩是不是吃錯藥了?突然維護那小子。」

  「區區一個養女,被收養後也忘了自己之前是什麼出身了。我們給她面子也是看在鄭家的份上。」

  「但如果理事長真的看重她,現在該叫鄭靜恩,而不是徐靜恩了。」

  幾人說了很多,但韓鎔秀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他手肘撐在沙發的扶手處,眼睛沒有聚焦,盯著某一處發呆。

  大家也不管他了,在休息室的桌球玩起了斯諾克。

  玩到一半,韓鎔秀才從沙發站起身,他接過一人的球桿,看了一眼桌上的情況,擺好姿勢趴在球桌上,眯了眯眼,「你們之前說,他現在兼職的地方在哪?」

  長杆一擊,母球撞擊紅球,紅球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入袋。

  他們對視一眼,「要去找他玩?」

  韓鎔秀勾著嘴角,眼裡卻沒有什麼笑意,「不,兼職太辛苦了,我要幫幫他。」

  ——

  高安娜和徐靜恩一起吃午餐,她把餐盤放下,「靜恩,你是不是覺得周浩誠可憐?所以看不慣韓鎔秀他們欺負他?」

  徐靜恩拿湯匙喝了一口湯,「倒也不是。」

  「那是為什麼?」

  徐靜恩笑笑沒說話。

  高安娜拿叉子把香腸插起,「算了,反正發發善心也沒什麼,就當積德了。但還是不要跟韓鎔秀像今天撞上比較好,他完全就是瘋子來的。」

  雖然李錫周的表現在人意料之外,還有心思提醒靜恩,高安娜歪頭,「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要不試著跟李錫周提一下?」

  徐靜恩好奇,「什麼?」

  「韓家還欠南家人情,如果拜託李錫周說一聲,讓韓鎔秀不再針對周浩誠,應該還是蠻簡單的。你們兩個哥哥關係不是挺好的嗎?」

  徐靜恩若有所思,「讓他出面嗎?」

  高安娜挑眉,「當然我也只是這麼說一聲,周浩誠還沒那麼大面子。」

  周浩誠度過了難得輕鬆的一天。沒有毆打,沒有辱罵,在食堂吃飯也相安無事,不會突然背後出現一個人把自己的腦袋按進餐盤裡,也沒有被擠破的牛奶盒從天而降。

  所以哪怕下課後還要擠上公交,倒兩趟才能到兼職的燒烤店,他的心情依舊很好。

  明德國際的制服很昂貴,因為在發育期,以往周浩誠每學期都要重新更換。但現在家裡已經負擔不起這種開銷,也害怕油污會弄髒制服,他下課後都會去換衣間換上休閒服。

  燒烤店一般很晚才開始營業,他剛到的時候還沒有客人。然而老闆和幾個店員沒有像以往那樣打掃衛生,反而坐在一起談論著什麼。

  看到周浩誠過來,幾個人止住了話頭,徒留老闆站在原地,她招了招手,「浩誠啊,你跟我來一下。」

  周浩誠不明所以,跟著她走到後廚的區域,對方表情顯得有些為難,「一開始我知道你家庭困難,所以才特別准許你沒到兼職的年齡就在店裡幫忙的,但剛剛……」

  她很無奈地嘆氣,「你同學找上門來,說如果你還繼續在這裡兼職,就會舉報我們。你知道的,會被停業還要罰款。」

  老闆從圍裙口袋裡數了幾張鈔票,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周浩誠,又多抽了兩張放進去,「這是前半個月的兼職費,我知道你是個做事很認真的孩子,但我也沒辦法。」

  剛剛那坐著豪車到店裡的學生,捂著鼻子進來上下打量著燒烤店,明明年紀還小,看人的時候卻自帶高高在上,居高臨下的嫌惡感。

  看來浩誠這孩子在學校里過得確實不怎樣,之前店員看到他背上的傷,他還藉口說是不小心撞到的。但畢竟和自己也沒多大關係,儘管看不過眼也不好去說什麼。

  「等你再大一些再想著兼職也會好一點,記得回去和你家裡人商量一下。」

  周浩誠接過那沓錢,把紙鈔攥得發皺,但臨走前還不忘朝她鞠躬,「謝謝您這段日子對我的照顧。」

  他背著書包離開了,看了一眼燒烤店的招牌,緊了緊握住書包肩帶的帶子,思緒沉重地走去公交車站。

  畢竟兼職是生活費的來源,沒有錢他什麼都做不了,只能重新再找一個,但再找多半還是會被那群人攪渾。

  周浩誠走到公交車站,停下腳步,還在思考怎麼辦的時候。一輛熟悉的車子停在他面前,後車窗降下,露出韓鎔秀那張熟悉的臉。

  周浩誠盯著他,「我就知道是你。」

  韓鎔秀笑了,「怎麼?要去找徐靜恩哭訴嗎?」他把兩隻手做揉眼睛狀假哭,「靜恩吶,我的工作被可惡的韓鎔秀搞沒了,拜託你幫幫我吧。只要給我錢,我做什麼都可以。」

  周浩誠臉色難看下來。

  韓鎔秀把手放下,漸漸沒了表情,似是忠告,「你最好要堅持下來啊,畢竟接下來,我會讓你在學校的處境變得像身處地獄一樣。」

  後車窗上升,反射的玻璃照出周浩誠凝重的臉。沒有多停留,車子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