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徐靜恩對這個安排沒什麼意見，看向車窗外，「謝謝您，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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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行人匆匆，大家撐著透明雨傘，各自有目的地前行著。可沒人知道她未來的目的地。
因為眼前的趙世群雖然名義上是徐靜恩的養父，可實際只是個辦事的人。真正想要收養她的，是漢石集團子公司漢石海運的理事長——鄭其緒。
漢石集團是韓國數一數二的大財閥，掌管著海運、汽車、建造、房地產等產業。全國12座核電站就有9座由漢石承攬建造，重工企業，實力駭人。
所以當趙世群第二次出現在真純福利院，私下跟徐靜恩說鄭其緒理事長想要收養她時，她很快就愣住了。
趙世群語氣平淡，「但會由我來辦理領養手續，你的身份如果掛在理事長名下，未來財產分割會有很多變量。儘管如此，鄭家仍會為你提供良好的物質條件。」
說得算保守了，韓國有句流傳頗廣的名言，你可以不知道現任總統是誰，但一定要知道鄭鶴明。
在韓國最貧困的時候，憑藉智慧一舉扭轉局勢，成為「漢江奇蹟」締造者之一，鄭其緒就是鄭鶴明的次子。
被財閥收養這對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可以把腦袋砸懵的大喜事，但徐靜恩只是皺了皺眉，「為什麼偏偏是我？」
趙世群遞過來一份文件，「前段時間真純福利院進行體檢，醫生發現你的血型是很稀有的A型Rh陰性血。
理事長的父親，鄭鶴明會長和你同血型，醫生說他患了骨髓增生異常綜合症，造血功能受損，需要定期輸血。」
趙世群說的體檢不是官方組織，而是漢石集團舉辦的全國公益項目，沒曾想是血型普查。
「如今會長是憑藉集團的財力才能進行全球血庫調配，但那些稀有血型供不應需，也不可能被豢養在鄭家以備不時之需，所以我們找到了你。」
鄭鶴明年歲漸長，儘管有全國最好的醫療團隊單獨為他一人服務，但哪天發生意外也只是臨門一腳的功夫。
繼承大戰在即，作為次子的鄭其緒能力平平，對比占據長子優勢的大哥和深受父親喜愛的弟弟並不占優勢，便想出了找同血型的人為鄭鶴明延續壽命，討其歡心的招數。
本來也不抱希望，因為A型Rh陰性血型太少。可偏偏在這時候出現了一個徐靜恩。畢竟血液又不是石油，是可再生資源。而且還有保質期，把人逼急了也不好。鄭其緒還是很樂意派人跟徐靜恩坦誠地談一談的。
「所以你們想讓我定期獻血？」
「是的，而且是在滿16歲後才開始。」
趙世群說了些十分誘人的條件，「如果你願意，你的哮喘能得到專業醫生的控制，還可以接受更好的教育，另外成年後拿到江南區的一套房產。
真純福利院也會成為漢石集團慈善項目的扶持對象，那些孩子都有機會重獲新生。」
因為失明被遺棄的可以成為視網膜被捐贈對象的名單、因為少了一條腿無法行走的可以匹配義肢、因為耳蝸發育缺陷失去聽力的可以植入人工耳蝸。
徐靜恩沉默了一會，冷不丁道，「那為什麼一定要領養我？如果像您說的是為了定期獻血，沒必要把我放在身邊不是嗎？我也跑不到哪裡去。」
趙世群有些意外自己說了這麼多，年紀尚小的徐靜恩卻還是那麼冷靜，甚至直接抓住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他也不再過多隱瞞了，「理事長的獨子隔代遺傳了會長，和您也是一個血型。夫人很疼愛從熙少爺，前段時間受了傷讓她有了要把您親自帶在身邊的想法。」
所以徐靜恩不只是鄭鶴明的長期血庫，還是鄭鶴明孫子萬一發生意外後的急救措施。
只是定期獻血嗎？萬一發生意外會把徐靜恩全身的血抽乾嗎？
趙世群刻意讓自己忽視女孩過於瘦弱的軀體，還想再多說幾句勸她時，徐靜恩卻乾脆利落地答應了，「我知道了，那請您儘快辦理相關手續，我在福利院等著您。」
見他愣著，「還有什麼需要告知我的嗎？」
「沒了……」
等上了車，趙世群才冷不丁反應過來剛剛的談話重心一直由徐靜恩引導，她話雖少，卻總能一語道出關鍵所在，冷靜地不像這個年紀的小孩。
但只要能完成任務就好，趙世群憑藉自己穩定的婚姻和較高的收入條件，很快就完成了領養手續，讓徐靜恩成為自己的「女兒」。
龍山區漢南洞，鄭家。
提前接到消息的傭人按下操控按鈕，黑色金屬的雕花大門像影劇院的帷幕那般左右拉開，讓這棟在雨中的豪宅漸漸展露出來。
宅邸建在緩坡上，排水系統好，所以哪怕下了很長時間的暴雨，地面也沒有積水。草坪修剪得乾淨利落，前庭擺著山水石，種著年份久遠的名貴青松。
徐靜恩沒有坐過私家車，不知道怎麼開車門，但她沒有動作，而是等趙世群下車撐開傘過來接她。
司機去泊車，趙世群帶著她往裡面走，徐靜恩環顧一圈，「會長也住這嗎？」
「不，會長獨自一人在平倉洞的清山齋生活，這裡只有理事長一家。」
一進門，徐靜恩首先感受到的是氣味。很難形容具體是什麼味道，但能聞出來不是人工製造的香水。明明外面在下雨，裡面卻仿佛進入另外一個世界，乾淨、清新、名貴。
傭人穿著統一的制服，很自然地跪在徐靜恩腳邊給她換鞋。她的不自在並沒有被人察覺，因為趙世群問傭人道，「夫人呢？」
「少爺的備考協調員來拜訪，夫人在最左邊的會客廳。」
「好。」
兩人往裡面走，路過擦拭架子的傭人，路過開放式廚房正在準備晚餐的廚師。這棟別墅的軟裝比起外面來說要更為華麗，但布置得井井有條，裝飾雖多卻不顯雜亂。
徐靜恩低頭走路，攥著手心的蝴蝶結髮卡，以緩解緊繃的情緒。但房子太大了，她跟著趙世群走了好一會，才聽到人聲。
「好，升學計劃出個詳細方案給我，那些志願活動也好好選擇，不要像上個人那樣讓從熙去參加戶外活動，最後意外受傷了。」
趙世群停在會客廳門口沒有動，等裡面的談話結束。徐靜恩站在他身後也同樣止住了步伐。她好奇抬眼，隔著一片西服衣角，往裡頭看了過去。
角度受限，說話的人看不見，只能看到一個穿著夏季黑白Polo衫的男生坐在沙發上。還沒等徐靜恩收回視線，對方就敏銳地察覺到目光，冷不丁抬眼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