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克復舊疆
弘興三十二年，齊軍遠征西域，西突厥徹底覆滅。
在曾經強悍一時的突厥發生分裂後，西突厥的初代首領達頭可汗選擇躲避齊人的鋒芒，遠走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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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一邊對外進行掠奪，一邊扶持西域諸國在東西方之間的貿易，這也成為了接下來數十年西突厥的國策。
事實上在起初，達頭可汗的設想並沒有問題，作為經歷過突厥從盛到衰、大齊由低谷復興的全部時期者，他的那套決策幫助西突厥渡過了初來西域的低迷時期，並一步一步開始建設起新的家園。
儘管曾經東突厥是大齊的忠實盟友，東突厥成為了齊人的防禦重心。而西突厥與大齊的敵對關係一直維持到今日，他們並沒有貿然與西突厥進行敵對，反而在某些議題上選擇默默與西突厥站在一起。
處於兩大地理板塊的關鍵路口，西突厥選擇務實、冷靜的發展策略，沒有如東突厥一樣沖昏了頭腦，妄圖挑戰大齊不可阻擋的興盛之勢。
而在絲綢之路興起之後，雙方之間的關係更加微妙，非友非敵，一同在其中獲得經濟利益，維持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和平共榮時期。
就連雙方的統治者，高儼與達頭可汗都在私下有著不錯的私人交情。
然而，事情總是處於不斷發展變化的過程中。
一方面，隨著東西方商貿往來的愈發繁榮，西域商路的重要性越來越上升，關聯到的利益也越來越大。
大到最終齊人開始對西突厥產生疑心，生怕對方假借什麼名義，忽然將走在路中間的商隊扣下，又或者強行切斷行商路線，最終逼迫齊人向西突厥讓渡利益。
實際上，雖然達頭可汗一再重申保障商路暢通的重要性，而他手下許多部落首領依舊未能將其聽進耳中，暗戳戳地通過各種手段截取本該屬於齊人的利益。
雙方之間的矛盾愈演愈烈，發展到最後便是大齊與西突厥的公開敵對，以及東南海貿航路的開闢。
儘管這種「敵對」並沒有上升到爆發戰爭的地步，不少齊商依舊得以在西域之間通行，但這不可避免地加大了貿易往來的成本，齊人應得的權利嚴重受損。
兩方的怨氣與憤怒開始螺旋上升，在達頭可汗執政末期，西突厥與大齊的火藥味濃度已經與當年東突厥被大齊征討前差不了多少。
達頭可汗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但他太老了，已經沒有多少精力與雄心去改變了。
帶著遺憾與無奈，達頭可汗離開了人世，留下了了一個比建國之初富強許多而內外皆動盪緊張的西突厥汗國。
達頭可汗一死，他的兩個兒子分別代表了汗國的兩級，一方統握大多數突厥勢力，另一方的主要助力則是西域諸多邦國。
他們分別代表了兩派完全不同的理念與路線，前者強調武力征服、對外擴張，後者主張注重貿易、和平發展。
兩個兒子就汗國的未來發展路線與戰略的巨大分歧產生了尖銳矛盾，並迅速化為明爭暗鬥，最終爆發了一場席捲西突厥的內戰。
落敗的一方是那個主要勢力位於西域諸邦國的兒子，被另一人以武力強行征服後，他選擇逃往大齊，得到齊人的庇護。
而原本強盛的西突厥汗國，也在雙方內戰之中消耗了一部分實力，汗國的主體突厥部族受到的傷害並沒有太多。
可是，在內戰中選擇支持落敗者的西域小國則受到了突厥人的血腥報復，不少在絲綢之路主幹道旁曾經繁榮一時的城邦遭到屠戮，城中為之一空。
戰亂與屠殺嚴重影響了陸上絲綢之路的貫通，西突厥剛剛完成對內的鎮壓，卻發現能獲取的經濟利益大不如前，這是曾經享受過富足的突厥人們所不能忍受的。
為了滿足他們的意願，西突厥只得加快對外擴張的腳步，開始四處掠奪寶物與奴隸，輸出戰亂與殺戮。
昔日平和繁榮的沙漠綠洲，如今化作了人間煉獄。
至此，高儼終於不能忍受西突厥的混亂與礙事了。
曾經的西突厥，的確為絲綢之路的開設提供了正面影響，而如今，它已經成為了完全的拖累與阻礙。
商貿利益遭到損失、邊境安全受到威脅、周邊諸國皆深深感不滿，無論從實際上、名義上，種種方面來說，都到了大齊不得不征討西突厥的時候了。
更別提西突厥經過內戰之後的混亂不堪，它擁有繼承權的王子又逃來了中原。
存在環境、道義、法理上的優勢，在高儼看來，這正是一個絕佳的對西突厥發兵的時期。
很快，在全國上下，隨著基礎教育、印刷術的發展，近些年來迅速興起的報紙開始不惜篇幅，繪聲繪色地報導西突厥在西域諸國犯下的罪孽，描述那些遭到殘害的西域人民的絕望與無助。
最終，報紙的評論則落腳在回憶漢代時西域都護府的盛況，並哀嘆眼下國力雖盛，卻無法保護昔日的同胞云云。
大齊上下群情激憤，一方面是為了西突厥治下的諸多暴行，另一方面則是對朝廷不能出兵改變此現狀的埋怨，或者說一種被束縛著的無名怒火。
不過，一旦展開了舊疆新歸的行動，他們的這股被壓抑著的怒火，便會立即化為進取的熱情。
內部的輿論動員已然完成，距離大齊向西突厥發動戰爭，只差臨門一腳。
沒過多久，高儼等到了這個時機，引燃最後一根導火索的是漠北都護府發生的風波。
被封在漠北都護府的啟民可汗到死還是維持了對朝廷的忠誠恭順。
他死後，由他的兒子始畢可汗即位，卻心存不忿，開始私下議論起兵反叛之事，並打算與西突厥暗暗結交，得到其援助。
然而始畢可汗謀劃的事情還沒有發展得像個模樣，便遭到了敗露—準確來說是背叛他的屬下不願隨他反抗大齊，將此事透露給了前來巡察的齊人官員，他們趁始畢可汗不備，將他一舉拿下，並連夜送往洛陽。
始畢可汗的謀劃，徹底點燃了朝廷上下對於西突厥的怒火，在他們看來，始畢可汗絕對是受了西突厥的挑撥，打算與之合力來犯大齊。
這一日朝堂上，十數名大臣不約而同，先後站出來聲討西突厥的諸多罪狀罄竹難書，最終的話題落腳於請求高儼下令出兵，興師討伐無道不義的西突厥。
這些大臣中便有曾經的東突厥可汗都藍可汗，他的言辭之憤慨，舉止之激昂，使得旁邊不少大臣都感到自愧不如。
在這一番發聲浪潮之下，高儼被「民意裹挾」著，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沒過幾日的朝堂上，群臣們便發現，他們的陛下從容不迫地拿出了完備得不像是數日內能夠製成的對西突厥作戰戰略，讓眾人立刻隨著計劃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