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暴動

  「蘭陵王,不用拿大帽子壓我們!」

  參與鬧事計程車卒們也是豁出去了,他們咬著牙,強硬道:「就算重組軍隊,也不至於撤掉我們的旗號,我們是晉陽之兵,哪來什麼河北、河東!」

  「就算重新進入軍隊,糧餉怎麼算?還不如以前了,教我們如何養家!」

  「對啊,讓我們和那些新兵吃同樣的飯,不如殺了我們!我們為國家血戰的時候,他們還不知道在哪呢!」

  說著,他們愈發憤怒了,一人的腳開始跺地,漸漸有人跟隨,很快傳來整齊劃一的震顫。

  「晉陽卒,護大齊!公卿飽,負王意!」

  「晉陽卒,護大齊!!公卿飽,負王意!!!……」

  見此情景,蘭陵王再無話說,他抬起槍口,尖端指向士卒,天策府兵也紛紛提起武器和盾牌,等候將軍一聲令下,便立刻動手。

  晉陽老卒為之一頓,忍不住左顧右盼,人群中忽然跳出一句話:「我們要見至尊!求至尊告訴我們,要我們生還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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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迅速得到了支援,眾人紛紛應和:「對!求見至尊!」

  這種要求是不可能答應的,如果幾百個士兵就能逼至尊出面,那接下來就是幾千個、幾萬個,至尊也不再是至尊,而是他們的搖錢樹。

  「爾等違犯軍令,速速退去,各自歸營!若不早退……」

  高長恭沒有繼續說下去,任誰都清楚,代價是什麼。

  與此同時,段韶也在維護西大營的秩序,他在晉陽軍中威望深重,所以西營計程車兵更給他面子,只是盤坐在地上不起來,同樣要求他給個說法。

  段韶坐在營帳內,幾名將領在他跟前亂轉,急得額頭冒汗:「平原王,士兵們現在不聽指揮,要您出去給他們一個承諾。」

  「是啊,聽說要裁軍,他們就聽不進去勸說了,非您出面,這事情壓不住啊!」

  段韶當然不會出去,士兵眾多,萬一被挾持了,以他的名義作亂,如今大好的境況將急轉直下,事後發展好一些,他也就退下來做一個富家翁,和斛律光做鄰居,差一點就直接死了!

  晉陽的事情總是這麼糟糕,他忍不住想,怪不得至尊要坐鎮於此,並削弱現在的晉陽兵馬,這樣的軍隊別說伐國,還能維繫下去就已經不錯了。

  「晉陽亂就等於大齊亂,這事情至尊想必已經知道了,也會以最快的速度處理,我們坐等就是。」

  「那就什麼都不做嗎!」將領們拍手急切道。

  「那也不是。你讓外面計程車兵選幾個頭領進帳跟我談,緩住他們,我自有辦法。」

  段韶陰沉道:「大不了許給他們一些名額,讓他們能在軍中留下來,但繼續鬧事,誰也不留!」

  將領們無得辦法,只能接受段韶的指令,外面計程車兵議論紛紛,混亂了一陣,幾名強健計程車兵站起來成為眾兵的代表,一同進入了大帳。

  「就是你們教唆同袍鬧事?!」

  段韶先聲制人,讓這幾個頭領膝蓋一軟,差點就要跪在地上。

  可想到近些天來的恐懼和憤恨,他們又鼓起勇氣,此時再不抗爭,將來就是一草民耳!

  「我等無罪!何故裁撤?!」

  段韶簡單解釋了:「不是裁撤,是重新編軍,這些都是暫時的,早晚有著落。」

  「既然如此,為何不讓我們繼續留在軍隊,反而要廢軍!我等以後去哪!」

  一名頭領又指著帳內一將,喝道:「他的資歷比我還低,戰功也不如我,為何還能留在軍中效力!」

  「因為他忠!」

  段韶冷冷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朝廷有什麼命令,你們照做就是,就是因為你們心不誠,所以才到今日這個地步!」

  他說著緩緩起身,甲冑摩擦出鏘聲,右手放在劍柄上:「朝廷不是你們家的,是這天下,是至尊的!今日不服朝廷之命,就是不服至尊,在國內都這樣,如何讓人相信,你們會為了國家打勝仗!」

  段韶說完,看了那被指責的將領一眼,那將領便脫下頭盔甲冑,笑道:「為何我留下來?當然是朝廷說了,更有勇力的人領更高的俸祿,才能留在新的天龍軍中!」

  他連衣裳都扯開了,露出飽滿結實的肌肉,它們就像一隻只強壯的碩鼠,用強悍的生命力威懾這些頭領!

  「坐在功勞簿上吃老本的東西,早該滾蛋了!你們這樣的人,何德何能跟著至尊打天下?就因為你們是這樣的廢物,當年高王才不能平定關中!現在還要拖國家的後腿?我第一個就不答應!」

  頭領們年紀都不算小,最老的六十,最小的也都四十出頭了,年老體衰帶來的影響在加劇,見到三十多歲的壯漢如此狂傲,心中不由一驚,多餘的牽掛也不斷將後果和代價放大,讓他們愈發忌憚。

  高殷裁撤的軍人在晉陽軍中相對弱小,但數量眾多,不能接受自己的待遇下降,更不願意被年輕人和勇士們分走了自己應得的俸祿,所以才團結起來鬧事,這在以往不算特殊,多有先例,甚至段韶自己年輕的時候都參與、組織過,因此清楚明白他們的想法。

  說到底都是錢的事,但國家不可能出錢讓這麼多人舒舒服服的養老,必須要有人作出犧牲。

  所以站在至尊的角度,他的選擇的確沒錯,既然不滿任何時候都有,且總會爆發的,那還不如儘快逼出來,然後快刀斬亂麻,總比積累成大禍好。

  「臣子威逼主上,兵士不聽號令,你們是要做董卓的軍隊嗎!」

  段韶厲喝:「那是賊軍!叛軍!!逆黨!!!」

  「我等不敢!!!」

  頭領們再也堅持不住,跪在地上。

  段韶哼了一聲:「今日到底是誰教唆你們行此惡事?」

  「無人!無人!」頭領們顫顫巍巍,不敢不答:「我等聽到流言,說將要被驅趕回鄉間,甚至是做苦役,所以才心有不服,欲朝廷出來名言!」

  「流言?」

  段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韋孝寬,莫非是他在晉陽軍中仍有內應,借役徒之口扭曲聖意,製造恐慌?

  不,他的能量不至於如此之大,時機都把握得如此之好,恐怕是晉陽人做的。

  主要還是晉陽內部的人心浮動,讓人得到了機會,這種事情什麼時候都有,甚至可能沒有主使,只是眾兵的意見在這段時間內形成了一致,然後爆發出來。

  若處理不好,就會是一場譁變,必須用嚴酷的手段來管理。

  於是他抬起手,準備下令:「來人,將他們都……」

  帳外忽然傳來嘈雜聲,闖進來一個士兵,段韶神色一變:「發生何事?」

  「士兵們暴動了!圍住了帥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