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玩暴

  「於是縊殺布。布與宮、順等皆梟首送許,然後葬之。」

  曹操殺呂布,是先縊死,而後梟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天天看小說->𝒕𝒕𝒌.𝒕𝒘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縊死非常痛苦,好處是死後能留全屍。

  梟首身首分離,好處是死前不受痛苦。

  先縊死,然後梟首,就是先讓呂布活著受苦,然後不留全屍,足以體現曹操對呂布的憤恨,哪怕劉備不揭穿呂布的黑料,曹操也不會放過他。

  高殷的做法則比曹操更加殘酷,先斬掉下半身,再給他們砍頭,這種死法等於死兩次,更加殘忍、也更加痛苦。

  不過卻配得上他們四惡不赦的罪行。

  接下來的事情無聊得可怕,禁衛們的工藝熟練得令人心疼,很快的,就連參觀的諸將都看得麻木了,甚至覺得這些犯人的呼喊千篇一律,一點新意都沒有,難怪要死在這裡。

  直到最後一批犯人被行刑完畢,高殷接著下令,即便是已經死去的犯人也要斬首,頭顱在城西曝曬七日,之後埋入深坑,在上面建造寺廟以魘之;身軀則剁碎了,丟到亂葬崗餵於野狗。

  這樣酷烈的對待,哪怕是經歷了天保朝洗禮的大臣們也難以接受,紛紛請求將他們安葬,杜弼帶頭諫言:「群醜既已誅沒,何必再折辱其屍?恐亡魂不寧,百姓不安,諸將惶恐,失之大矣!」

  這卻是從實用主義角度出發,勸高殷不要在沒意義的地方泄憤。

  高殷其實頗想留下一些嗜血傳說,和洋子齊名,以後也能在歷史上小有名氣,順便震懾一下群臣。

  不過杜弼已經出面,說的也頗有道理,再執行下去就要引起反效果了,於是微微點頭:「誠如卿言,便收斂屍首,合葬於郊,另立寺廟鎮壓,就不用剁分了。」

  年輕的至尊雖然殘暴不輸先帝,但還是聽得進勸諫的……至少現在是如此。

  先帝前幾年剛登基時也是這樣,說實話,不是不能理解,因為他們面臨的壓力也實在太大了。

  杜弼長舒一口氣,恭敬道:「天子聖明!」

  事情終於告一段落,群臣心中都鬆了口氣,唏噓感慨著看了最後一眼,默默離開了南宮。

  各路人馬開始撤離,只留下如溪的血流和一地的零碎。戰戰兢兢的僕役們手持掃帚、抬進水缸,開始收拾滿地的狼藉。

  勛貴襲擊降將事件、尉粲謀反事件,隨著主謀團伙的授首,就此落下帷幕。

  「派人去將這些逆賊的府宅給看管好,明日朕要親自去處理,若有逃亡者,殺。」

  一切的事情都發生在今天,尉粲等人被行刑不過半日,一時間訊息還未傳出去,百姓甚至以為今日除了日蝕,只是平和的一天。

  但群臣一出,總會收到風聲,因此高殷下了命令,娥永樂便立刻領命:「喏,必不使一名賊人及其親屬逃出晉陽。」

  高殷拍了拍他的肩膀,忽然問道:「卿願率兵出征,為國建勛否?」

  娥永樂一愣,回道:「願服侍至尊左右。」

  「沒事,跟著我也可以,總有機會立下戰功的。」高殷微笑道:「以後我要御駕親征,親自消滅西賊,到時候不愁沒有你的機會。」

  娥永樂想,這種事情之後再說吧。自己如今總管帝王的護衛,地位崇高,倒也不差鎮將們太多。

  不過外放為將,只要榮寵不衰,倒也不錯,可以狠狠撈上一筆,而且立下軍功,還能封個高爵。

  哪個有志男兒不想沙場建勛,封妻蔭子呢?

  這天下,也應當由軍功最高的男人所取得,至尊打算御駕親征,這話他是相信的,因為不是第一次了。

  畢竟是天保的繼承人啊。

  高殷回到晉陽宮中,侍者們手持詔書,去尚書省找台省官員們起草官府告令,而後張貼在晉陽城各地,禁衛們也分出三千,各自去將今日處刑的人犯宅邸包圍,以防止他們妻子宗族攜家資潛逃——歷史上高洋殺高德政,高德政的妻子就有轉移家財的傾向。

  同時親自為好奶奶婁昭君擇定了新址,給她換了更大的牢房,不過以她現在的精神狀態,應該已經沒有再搞事的念頭了,甚至活也活不了多久,只是關押著等死而已。

  事實上她的政治生命已然死去,即便是在晉陽,也不再能動搖高殷的統治,只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最後聽取了太社官員的匯報,高殷便轉入後殿,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皇后阿史那郁藍是急匆匆被召往南宮的,她的隊伍被安頓在晉陽宮外,高殷在晉陽宮處理庶務的時候,就讓她去將自己的隨從給安排好,等她處理完畢,回到晉陽宮時,李難勝也跟在她身邊。

  「今日宮內發生何事?至尊讓我們等了這麼久。」

  李難勝發問,郁藍面色凝肅:「不要多問,總之是好事,至尊要說,會告訴你的。」

  李難勝點了點頭,雖然姑母總說突厥女人兇惡蠻橫不可信,但她對皇后還是有一些好感,她只是不適應中原的習俗,若能深交,應當是個值得信賴的朋友。

  兩人正欲進入後殿,侍者韓寶業上前,攔住了二人。

  「怎麼?你要攔我?!」

  剛剛在南宮觀覽處刑,雖說當時覺得可怕和血腥,但現在那些不好的印象都慢慢淡去,留下的是高殷發號施令、萬臣與共的場面,讓郁藍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回到高殷身邊,享受他的英姿勃發,向他傾吐衷腸。

  因此驟被攔截,郁藍便要發怒,韓寶業連忙道歉,笑道:「非也,至尊交代我們,說二位自鄴都來晉陽,奔波數日,十分辛苦。李才人身體柔弱,應先回宮休息,皇后身體強健,倒是隨時可來。」

  這明顯是一個藉口,但體現了尊卑和寵愛,因此郁藍鼻腔輕噴,大為滿意,轉頭看向李難勝:「他是這麼說的哦。」

  李難勝擠出一個笑容:「我等候召見就是。」

  接著從身上摸出一些金玉,塞在侍者們的手中。

  「哎喲!這怎麼好?」韓寶業受寵若驚,沒想到李才人如此上道:「折煞我們了!」

  「你們侍奉君王辛苦,也是應該的。」

  郁藍在旁邊,李難勝不好說拉近關係的話,淺言輒止,韓寶業臉上喜不自勝:

  「李才人是第一次來晉陽吧?至尊給您尋了一處好宮殿,請隨我們來。」

  成群的侍女們湧出來,簇擁著李難勝離去了,李難勝轉頭,見到郁藍跟著內侍走入後殿,消失了身影。

  「表哥……」

  李難勝呢喃著,淹沒在人群里,她已經是高殷的婦,身份產生隔閡,再難回到小時候。

  郁藍哼著突厥的小調,心情很好,侍者們帶她來到一處寢殿,指著門說:「至尊就在裡面,請您進去,咱們就不入了。」

  郁藍等他們走,但見他們不去,便冷聲道:「不是在等我給你們賞賜吧?」

  侍者們訕笑而退。

  郁藍獨自站在門口,見周圍無人,便用小銅鏡來觀察自己的妝容,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拉鬆了衣領袖口,最後輕輕咳了咳嗓子,才推門而入,接著一腳把門踢上。

  裡面寂寥無聲,只有香薰在隨風流動,她輾轉入內,見到高殷坐在榻上,雙手合在前方,閉目沉思。

  「小瘋子?」

  她見高殷這幅模樣,一股禁斷的快意在心頭狂涌,想到這幅正襟危坐的嚴肅模樣一會兒就要被自己美美把玩,忍不住露出笑容。

  聽到她的聲音,高殷猛然睜眼,聲音不大,力度卻很足。

  「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