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重傷

  「啊!!!」

  許盆大吼一聲,向後退卻,那刀迅速抽回,又朝他刺過來,許盆一時躲閃不及,劍直直插在他的胸膛上。

  刀的工藝顯然非常不錯,甲冑的外殼被輕鬆穿透,許盆伸手捉住刀身,阻攔它的挺進,掌中頓時流出細密的血河。

  要死了!

  許盆只感覺這突來的暗刃幾乎要將自己戳個大窟窿來,但那刺殺之人比許盆更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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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著了甲!

  「來人,救命啊!」許盆大吼,又意識到了什麼:「千萬別出來,有刺客!」

  這兒多是女眷,天色也晚,許多人都已睡下,一時沒什麼人,所以才會在這裡埋伏許盆。

  縱使有些人被吵醒,聽見「刺客」二字,也不敢冒然出門,躲在屋內瑟瑟發抖。無人能給予許盆支援,即便附近可能有著監視他的人,也可能救援不及,更可能為了避免送命和暴露的風險,坐視他被殺掉。

  悔不聽小妹之言,多做防範啊!

  一時間,許盆陷入了絕望。

  剛剛密語的廂房門忽然大開,許盆心中百感交集,又是感動,又是悲痛,總之是流淚了:小妹見不得兄長這麼死去,但此時出來,也只是多添了一條人命而已!

  果然,旁人持刀走過去,但一團黑乎乎、帶著些火的東西在黑暗中飛撲到他的臉上,覆蓋了全身。

  是被褥!

  緊接著,就是一聲清麗而高亢的女聲,極盡聲帶之能地吶喊:「走火啦!走火啦!」

  這一聲如晴天霹靂,頓時將周圍的人都驚醒了起來。不論是否聽到了刺客二字,都要被迫進行響應,畢竟刺客只能殺幾個人,但若是火勢變大,就能燒死在場所有人!

  許芬咬牙,快速將地上的火燭撿起,猛地向被褥的方向拋去,火焰混合著油脂,在空中爆出絢麗的花火,讓一些出門察看情況的人大驚失色。

  雖然火焰已經在被褥上燃燒起來,但這麼短的時間,也沒燒得那麼快,丟在地上多踩幾腳就能滅火。然而其他人的注意力已經被集中過來了,許芬接著大喊:「賊人慾殺我等,還要縱火燒屋,必是周國奸細!速速將其捉住,鎮將必定有賞!」

  這話沒有多少人響應,畢竟這裡多是女眷所在,但這裡的響動已經吸引到了其他地方的衛兵的注意,樓下有甲衣行進聲,只要一會兒就能趕過來。

  「許盆可殺死了?」尖利的男聲急切詢問:「速速殺了!」

  「唔……」

  動手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雖然已經扎進了身體裡,但許盆緊緊抓著他的刀刃,和他較著勁兒。許盆畢竟是玉壁的守將之一,勇力也非常人可比,雖然血流如注,但硬是沒讓它再向一旁的胸腔探去,護住了自己的心臟。

  「走了!!!」男聲變得驚恐,也更加尖銳了:「日後再找機會,再不走,我們就難逃了!」

  男人聞言,立刻松刀,和三兩同伴急匆匆地下樓,其他人這才敢出來。

  許芬欲上前攙扶兄長,卻被其他踩被滅火的人阻撓,她關心則亂,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愣是從直線走來,還被人不小心踹了幾腳,跌跌撞撞地來到兄長身邊。

  許盆滿是血腥味,在昏暗的月光下也能看出狼狽樣子,他喘著粗氣,雙手無力地攤在大腿上,許芬忍不住上去觸控,卻激得許盆忍不住吸氣。

  「兄長……!」

  許芬簡直要哭死了,現在沒有火燭,她也看不清兄長的情況,只知道傷勢極為嚴重。

  理性扼住了咽喉,將哭泣轉化成了一道道命令:「都讓開,不要待在一起,給我兄騰出地來!侍衛一會兒就要來了,去個人在樓下守著,再去拿些裹傷的藥膏、布來!把火也打來!」

  慌亂的人有,理智的人也不少,見到這種情況,立刻按照許芬的吩咐去辦,許芬就陪伴在兄長身邊,只覺得身上的粘稠紅液越來越多,心中越發惶恐。

  「小、小妹……」

  許盆的聲音氣若遊絲,和剛剛的生龍活虎天差地別,許芬再也噙不住,兩行清淚滑下兩旁:「兄長,我在!」

  「你、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沒事!」

  微風輕弄,像是許盆點了點頭:「那就好,我怕你、怕你也受傷了……我有點累,想睡一會……」

  他的聲音變得更小,許芬不敢置信:「兄長?」

  許盆的腦袋歪了下去,似乎已經陷入沉睡。

  「他們就在上邊!」

  底下傳來兵甲碰撞的聲音,清晰可聞,隨著這句話,整座樓都開始微微震顫,一群武裝到牙齒計程車兵正在上樓。

  隨著上來的還有一團火光,為首計程車兵舉著火把,快速掃視全場,便朝這裡走了過來:「此是何人?」

  火光將許盆的身體照得發亮,映襯在血漬上,像是有岩漿正在跳動。

  更讓人觸目驚心的是,趴在許盆身邊的、一襲白衣的許芬緩緩抬起頭來,她披頭散髮、身上沾滿了兄長的血液,看上去像是一隻狠厲的女鬼,雙目中蘊含的殺意,在士兵眼中更顯得可悲。

  「我兄……遇刺了!」

  …………

  「許盆遇襲?!」

  剛要去睡下的蘭芙蓉訝於侍者的報告,連忙穿上衣物,想了想,又披上了一層甲。

  「快,去請沮督將!」

  兩人再次會面,各自都從臉上看見了為難之處,蘭芙蓉的更多一些,畢竟他之前是希望把許盆留在高王堡內,沒想到卻出了這種事。

  「許盆如何了?」

  兩人發問,侍者不敢不答:「劍貫胸腔,傷勢嚴重,雙手也因為抵抗劍鋒而受了重傷,醫者正在搶救,但人已經氣若遊絲,只怕……」

  「好了。」蘭芙蓉伸手:「你下去吧。」

  等場中只有兩人,沮山也不好再提此前自己的主張,因為這完全被他們說中了,是非常正確的,正因如此,才不好重提,免得讓蘭芙蓉以為自己在炫耀之前的明智,給他難堪。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蘭芙蓉也沒一個好辦法,若許盆就這麼死了,說明他們高王堡的防禦在韋孝寬眼中跟紙糊的一樣,殺個許盆猶如探囊取物。

  雖然實際上韋孝寬並沒有如此大的能耐,能對許盆得手,也是因為對降將的防護不到位,加之高王堡內有內奸,才能對初來乍到的許盆做到這地步,想殺他蘭芙蓉和沮山可謂難如登天。

  但上至軍官、下至鎮民,可不會懂得這個道理,他們只覺得鎮將沒能耐,護不住降人,讓齊國顏面大失。

  甚至這要是傳到至尊的耳中,只怕……

  「唉,這種事一發生,我們的臉面就丟盡了!」

  沮山來回踱步,氣得要跳起來了:「被韋孝寬算計了,現在無論許盆死不死,我們都陷入了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