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2章 崔箭

  「此必是公主了。」

  高殷虛指大笑,崔達拏面露尷尬之色,急忙上前敲開房門,裡面的侍女連忙跪伏於地,同時向高永徽匯報:「公主,至尊與郎君一同來了。」

  高永徽聞言,立刻將孩子塞到侍女手中,見到崔達拏神色變了變,卻沒多餘反應,越過他的身子走出房門,一眼看見高殷,露出發自真心的笑容:「至尊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死鬼,你總算來看我了!

  高殷的心臟和權柄同時彈跳,面上浮現出笑意:「事務繁多,今日才有空閒來看外甥,公主可不要因此發怒呀。」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豈敢?」

  高永徽哼了一聲,和丈夫一同進了屋子,一陣鶯聲燕語的拜見讚頌後,諸多侍女退出屋中,留下幾名侍衛和侍女在裡屋伺候,二人請高殷坐在上首,而後分別坐於高殷的左右。

  崔達拏有些鬱悶,好像在生孩子前,妻子就莫名和自己疏遠了不少,想來是當時已有身孕,所以情緒有些古怪;但生了孩子後,還是沒有恢復以前的關係,莫非女人就是這樣,有了孩子忘了丈夫?

  他不懂這些,只得搖頭苦笑,眼看妻子逗弄著孩子,這樣的場景又令他不禁升起一股自豪之感:妻子誕下他的血脈,至尊又親自來探望祝福,天下哪個家庭能有這樣的面子?就連他自己也是尚了公主,才得到這份尊榮。

  雖然妻子頻頻和至尊對話讓崔達拏有些不悅,但身份差異擺在這裡,他也不得不低頭,卻也覺得合情合理。

  「至尊好好看看,這小子身上有沒有高家的風範。」

  高永徽擠眉弄眼,展露無限風情,讓高殷身酥心軟,用餘光瞥了一眼崔達拏;見他滿面懵懂一無所知,沉浸在某種不言自明的幸福里,心中便掀起一股作孽的滔天快感來,恨不得現在把高永徽摁倒在地,讓崔達拏在他們面前表演無能的丈夫。

  極力壓抑著自己的色心,高殷剛要起身,高永徽便起身走來,帶著一股香風,把孩子送到高殷懷中;母子身上裹挾著一股奶氣,讓高殷神離智醉,兩人臂膀相碰的時候,永徽故意輕蹭,讓雙方都感覺到了極大的刺激,一股快感直衝天靈蓋。

  在崔達拏看不到的角度,高永徽還微微張口,紅唇上盤旋著嫣紅的水蛇,若隱若現,互相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窺見了欲望的旋渦;而他們親自種下的果實,此刻在高殷手中沉甸甸地宣示自己的存在,他好奇地睜大眼睛,從血脈聯絡上感覺到了一抹熟悉和親切。

  高永徽突然崴了一下:「哎喲、哎喲……」

  「沒事吧?!」

  崔達拏正沉浸在幸福美滿的幻想中,對公主的反應慢了數息,好在至尊及時出手扶住了公主,他才鬆了口氣,對至尊感恩戴德。

  「朕也有幾個子嗣了,抱孩子也有些心得。」

  高殷一手攬著孩子,一手托穩高永徽,高永徽頓時混身酥軟,眼中的媚意流轉不停,恨不得現在就鑽進高殷的懷裡;丈夫在旁邊限制了她的行動,又提供了無與倫比的刺激,讓她只能緊抿嘴唇回到位子上,將身體和緊閉的大腿朝向高殷。

  高殷自稱會逗孩子不是吹的,幾個動作便讓懷中的嬰兒呵呵直樂,讓高永徽看得雙眼發直,既驚愕又感動;崔達拏也十分羨慕,想親自抱抱自己的孩子,又不敢開這個口。

  「至尊,不如您為這孩子起一個名字吧?」

  妻子忽然開口,讓崔達拏不知所措,望向至尊;只見至尊似笑非笑,露出一個曖昧的表情。

  崔達拏感覺自己被做局了。

  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僅僅令他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這也是榮耀的一種,於是他很識時務地起身向高殷行禮:「請至尊賜名!」

  趁著他低頭的空檔,高殷的眼神眨了眨,很是調皮,讓高永徽興奮得大腦在顫抖,雙腿微微發顫。

  這種感覺……真是不一般的美妙啊!

  高殷想了一會兒,忽然提到:「說起來,崔卿少年時溫良清謹,飽有識學,還升高座開講。」

  崔達拏聽至尊提起自己年少的得意之事,不由挺起胸膛:「年少無知,輕狂賣弄才學,不登大雅之堂。」

  高永徽噗嗤一聲笑出來:這件事在鄴都頗有名氣,崔暹為了給兒子造勢,召集權貴名流來看崔達拏的表演,趙郡人睦仲讓表演自愧不如,其父崔暹便升睦仲讓為司徒中郎,因此鄴都人云:「講義兩行,得官中郎。」

  雖然過去了十多年,提及的人很少,但對知道的人來說,其實都是崔暹和崔達拏的黑歷史,少爺想鍍金想瘋了,也就不會在本人面前提及而已;崔達拏自己也是隱約察覺的,但現在至尊以此誇讚,崔達拏不得不打腫臉充胖子,這模樣讓高永徽忍不住捧腹——比才學,你比得過至尊麼?隨手之作,落筆即攪動三國風雲,還好意思在至尊面前矯作謙遜,實際得意洋洋?

  崔達拏面色紅潤,也不知道是被誇贊的還是被妻子拆台給尷尬的,只聽高殷繼續感嘆:「緣卿有此才學,故而太祖將公主降於卿。有志竟發,讓朕不得不想起一個有名的才子啊。」

  「敢問至尊,是位大賢?」

  「陳琳陳孔璋。」高殷抱著懷中的孩子,心想自己真是繞了好大一個圈子:「其為建安七子之一,所作之檄文竟令病中阿瞞毛骨悚然,頭疾頓去,翕然而起,曰『愈我疾病』——真真是字如刀劍,可殺人爾!」

  崔達拏立刻恭維道:「至尊所著三國,臣百看不厭,亦識此典故。」

  高殷微微頜首:「後魏武破紹,謂陳琳何乃上及父祖,琳曰『矢在弦上,不得不發』,魏武愛其才,乃不咎也。」

  說完,高殷撫摸懷中小子,輕嘆道:「朕愛公主之親,亦喜崔卿之才,故有感而發。若致敬陳孔璋之銳才,以其名謂崔琳似有不妥,又恐與崔卿先祖沖諱;故而欲取其典故之喻,起名為『箭』,將來發於朝堂,一鳴驚人,如何?」

  高永徽又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美目中有感動混合著濕熱在流轉。

  當高殷說出崔箭這個名字的時候,她就想起了三月三那天,她和高殷搏鬥時,囂張地讓高殷放箭,今日取此名,正是在暗示當日。

  想到至尊絞盡腦汁給自己和他的私情找託詞,高永徽就忍不住想笑,何必兜這麼大一個圈子?遲早、遲早要讓這孩子堂而皇之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旁邊的丈夫對此一無所知,還對至尊感恩戴德,高永徽就忍不住生出一股譏諷嘲笑的滑稽情緒,急欲地想和高殷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