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9章 母子

  「我兒近來繁忙?」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李祖娥道出開場,高殷也不能上來就撒氣,先行一禮,而後起身:「母后不會又請孩兒觀甚麼人彘吧?」

  「倒也不是。」

  李祖娥輕搖團扇,感受到兒子話中夾槍帶棒,忍不住笑起來:「莫非耽誤了道人的正事?」

  婢女肯定向她匯報了自己當時做的事,高殷擠出微笑:「為我家開枝散葉,誠是大事。」

  「呵呵呵……」

  李祖娥以扇掩嘴,笑得前仰後合:「對此上心也是好的,然則不要操勞過度,汝之子嗣比先帝還多了些,更要保重身體,護佑國家與阿姊啊。」

  純粹的關懷讓高殷的心頭火消去了些,他眼珠一轉,換了個話題:「近來多務,兒有些疲勞,若無事要說,兒便休息了,明日再來請安。」

  「瞧你這樣子。」

  見高殷有些不上道,李祖娥的脾氣也上來了,你可是我兒子!

  「昨夜道人未曾回宮,聽說是下榻壽陽侯府,疲勞便是來自此處吧?」

  高殷聞言,轉頭看向周圍宮人,她們被威勢所迫,紛紛退下,李祖娥以扇遮面:「哎呀,把道人給說羞了。」

  驟被提起,高殷滿腦子都是柳敬言白花花的肉體,繼而是郁藍、難勝、春華乃至金搖等人在床榻上展露身段,乃至穿著各類情趣服裝的模樣;忽然插進來一個詭異的畫面,女人堆中出現了李祖娥的樣貌,卻又和眼前的現實重合起來,讓高殷的心氣又高漲起來。

  「母后勿逗笑。」

  高殷強壓火氣,席地跪坐在李祖娥面前:「難勝已經跟您說了兒的計較,有些男人的事,也有國家事,這兩日兒便在處理這些東西,不獨為了縱樂。」

  見高殷神色肅穆,李祖娥的心一下就軟了。前日李難勝和她說了高殷納柳敬言的想法,她雖然不盡信,但其中還是頗有可取之處的,心下不覺後悔,自己好像干涉了道人治政,礙了他的事。

  今日邀來,卻是想緩和關係,重敘母子之情,以免將來形同陌路;一見面後,卻又不好意思拉下臉認錯,於是先行調侃,讓高殷露出些窘相,她再呵哄安撫,最終以高殷窩在她懷中喊著阿姊而結束,母子和睦如初。

  沒想到道人的反應忽然激烈起來,讓李祖娥心中忐忑:莫非自己真傷到了道人之心?已生間隙了?

  她連忙起身,走到高殷面前,握起他的手,滿面哀切:「都是為娘不是,你已貴為天子,有什麼能愛而不得?想要便要去了,莫說一侯夫人,就是我身邊女婢,你看上哪個都可盡取——為娘只是跟你開玩笑呢……」

  高殷心生厭煩,最排斥這種不明白也不懂哄自己的人了。雖說自己不是原裝貨,但來到這個世界也相處了數年,光是自己拯救齊國和高洋一家的功績就足以抹平這份奪舍冒親的愧疚,畢竟沒有他來,高殷一家早就到九泉下見面了——除了李祖娥,她還要做齊國的傳家寶呢。

  而現在身邊幾個女人都頗合自己胃口,郁藍等人和自己心意相通,各知其惡,惟獨李祖娥好像還沒有長進一般,同以前一樣渾渾噩噩,偏還占著重要的孝義名分,讓高殷愈發覺得受到約束。

  他長舒一口氣,露出僵硬的笑容:「母后何必說這些,我到底是您的兒,哪裡不知道您是在逗我?您卻沒看出來,我也是在逗您呢。」

  「真的?」李祖娥半信半疑,接著拍打胸脯,鬆了口氣:「這便好。你做了皇帝,比幼時有氣度,我都看不出來了。」

  高殷一滯,忽然想到李祖娥也不是沒有發現自己是穿越者的可能,畢竟高洋就發現了,自己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頓時收斂脾氣,變回安分的模樣,讓李祖娥忍不住上下其手,摸額捧面。

  「還是這個表情更像小時候,越大越難看到了;」李祖娥嘖嘖道:「希望我那幾個孫子都能長成這副模樣,不然我可疼愛不起來。」

  高殷陪著李祖娥說笑一陣,母子「冰釋前嫌」,李祖娥的狀態也愈發放鬆,主動向高殷示好,甚至問起什麼時候迎接柳敬言入宮。

  高殷想了想,便將陳頊歸國一事盡向李祖娥說明,李祖娥聽罷,先向高殷道歉:「之前是為娘有失考慮,你都大了,又是帝王,有些事不是我們婦人所能考慮的,若不是你跟我說通個中關竅,我還真不知道,這一對夫妻能牽扯這麼多。」

  「陳蒨雖為陳主,其弟之妻卻為兒所納,將來在史書上必被記上一筆,僅此一項,孩兒便心動不已,縱柳敬言只是個尋常婦人,兒也要試之,況其美艷絕倫?」

  聽著高殷恬不知恥的發言,李祖娥心頭狂跳,輕輕白了他一眼:「真不怕……後人說汝。」

  「呵,將來攻下建康,滅亡陳國,兒連那陳蒨的皇后都要一併收入囊中,讓這妯娌在建康宮內侍奉兒,再給您添一對兒孫,方顯威德啊。」

  見高殷牛氣哄哄的模樣,李祖娥又愁又笑,忍不住道:「我小時候還真懷疑,你是不是先帝的子嗣呢,怎性格如此軟?今日相見,才知道人到底是先帝嫡長,說起渾話都一模一樣。」

  母子二人一同發笑,雖然高洋是個徹頭徹尾的混帳,但唯獨對他們二人有著不同的情誼,提到他,自有一份美好在母子間渲染,好像冥冥之中被其在天上護佑,一股幸福安心之感盤旋在這屋內與母子的心間。

  高殷的戾氣也漸漸釋懷,甚至隱約感覺自己對李祖娥太苛責了一些,卻見李祖娥拉著自己的手,叮囑著:「你說要納陳蒨的女兒,若他肯送來,我也沒意見,就是不要再把男兒帶到宮裡來了。」

  高殷聞言覺得奇怪,自己好像只在原先的北宮設定了宅所,存放高緯、高儼等人,想到李祖娥今天召自己兩次,便問起:「母后今日喚兒,便是這件事?」

  李祖娥點點頭:「唉,別人也就算了,那胡寧兒總找藉口入宮,說是你准了她見兒子,我看著心煩。」

  高緯被自己帶去晉陽了,但高儼還在鄴都,胡寧兒便時常入宮,試圖攀關係恢復一些地位。

  李祖娥對此有些不屑:「長廣王之子雖是宗室,卻也被削去爵位,不受其父殃便罷了,你給些爵祿田地,讓他們做一富家翁便可,何必放在宮內呢?這兩年還好,若長大了四處亂闖,自以為皇子敵視帝家,或是與宮婢有染,豈不令皇家生丑?」

  高緯等人沒有力量,但他們的身份和名義,卻可以成為有實無名之人的權力來源。

  當初留下高緯等人,就是為了防止實權的勛貴們對自己心生不滿,以其名鬧事,所以留下高緯以示寬仁;現在勛貴們已經不能威脅到自己了,但相對的,高緯也失去了那般被重視的力量,現在就是暗中殺死他們,也和歷史上的高湛殺死高百年、高紹德一樣,運氣好可以藏很久,哪怕暴露了也只是壞點名聲,齊人連非議高湛都不敢,就更不敢來自己面前領死。

  雖然可以如此,但這點惡名高殷也沒必要承擔,如今他已完全掌控局勢,殺人滅口反倒小肚雞腸;而且他主要是想改造高緯等人,組建一個亡國之君詩人團,將來把高緯、宇文贇、陳叔寶、楊廣等人捏在一起出道,至少高殷自己會看得很開心。

  不過李祖娥說的有些道理,自己已經有了親子,這些宗室子弟就要和親子拉開區別,以往還可以說是他年輕,加上齊國的複雜局勢,讓他不得不慎重對待幾個皇叔的後代,現在既然有了條件,那也可開始管理。

  「但把阿緯、阿儼放到外邊是不行的。」

  高殷點了點地板,表示強調:「其父長廣王雖惡貫滿盈,但難保有宵小借其名反我,若高緯被其劫騙而作亂,一損兒的威望,二也傷其性命,宗室之間亦有非議。」

  「也是。」

  李祖娥點點頭:「那兒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