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後殿

  長公主和長子不同,不代表年齡排序,更接近一種封號,只要皇帝進行冊封,就都是長公主。

  高寶德是洋子惟一的女兒,在天保年間就進號長樂長公主,在河清二年,也就是明年下嫁尉粲之子尉昋,時年十五歲,後來在開皇元年去世,享年三十三,和齊周滅亡就是前後腳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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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難說高寶德死得這麼早是壽命隨父,還是受到了國家衰亡而被迫害的影響,也可能是跟生育孩子有關。高寶德生下長子一年後就去世,若加上兄長受戮、國家滅亡、生活落魄等諸多因素,年止三十三也不奇怪。

  不過現在世界線大幅變動,她是絕對不可能嫁給尉昋了,齊國也不會像歷史上一樣衰亡,而且她的父兄仍是齊國的帝脈,只要不是壽命的問題,那她能多活一段時間。

  這也是一件聯姻的利器,可以選擇自己青睞的臣子賜婚,使自己和這臣的關係更加緊密,歷史上她的夫婿尉昋實在是不經事,在周國將入鄴城時,尉昋登高西望,遙見群鳥飛起,以為是周軍旗幟,立刻反身逃跑,直到回歸紫陌橋前都不敢回頭確認。

  晉陽勛貴除了北齊三傑等少數人才,就都是內戰內行外戰外行的廢物,高演高湛接連上位,把優質臣宗都報銷完了,讓這群廢物登堂入室,結果使得原本是最強盛的北齊最早滅亡,實在是令人唏噓。

  不過高殷現在就可以挽回這段悲劇了,而且還能給妹妹挑選一個完美夫婿,開著預知掛的他怎麼選都不會出錯,已經有好幾個人入了他的法眼,像是剛剛投降來的賀若弼,以及樊子蓋等年輕將領。

  賀若弼擊潰陳軍主力,樊子蓋守東都力拒楊玄感,都有亮眼的表現。

  這些都是未來的隋國名將,高殷便很自然地想到一系列的隋朝名人,像楊義臣、雲定興等,尚有許多隋朝的名將仍在齊國的羽翼下成長、等待挖掘,一念及此,高殷便想快些把他們找出來給自己效力。

  國內的裴世矩、慕容三藏也都是不錯的人選,不僅適齡,而且都是自己的心腹,日後重用起來也方便;

  一時間,高殷只恨自己的妹妹太少。

  洋子雖然愛玩,但瞎玩的也不少,浪費了許多材料,好在自己正逐漸彌補這個缺憾,隋初名將難以全部容納了,但隋末群雄和唐初的名將,總能拉攏進他們高氏的姻親圈。

  照例完成了各項祭祀儀式,車駕駛回宮中,一路上各色士民商賈兵丁農夫夾道而迎,和往常別無二致,只是更盛大了些;在高殷心裡已經開始覺得有些無聊了,畢竟再怎麼喜歡這類場景,看多了總會膩味,想到洋子享受了五年才暴露本性,也算是能忍了。

  直至駛入宮中,群臣才鬆了口氣,對至尊今日受到的熱情追捧並不意外,反倒與有榮焉。

  誰讓至尊立下了曠世奇功,一掃前恥呢?他們甚至擔心臣民太過狂熱而衝撞聖駕,事實上也的確阻止了幾起類似事件,最終沒鬧出太大的亂子,使至尊歸鄴之路平平穩穩,像是對齊國未來的預示,讓臣下都對高殷和齊國充滿了信心。

  在軍事上取得大勝,接下來就要攜威給國內帶來變革了,至尊是個英明神武的君王,他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不過程式還是要走的,在此之前,他要去太廟再次進行簡單地祭拜。

  雖然鄴城臣子對此有些許不滿意,認為國都在鄴,獻捷之事也應當在國都的太廟進行,在晉陽是於禮不合;但現實就是晉陽攫取了軍事上的主導權,而鄴都更重文事,哪怕現在這種風尚逐漸被高殷的威望而扭轉,到底還殘留著巨大的慣性,鄴臣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這個啞巴虧。

  在太廟祭祀完後,高殷驅車前往皇宮深處,不止周圍的宮人面上露出喜色,就連他自己也不得不發出感嘆:自己好像快有一年沒回到這裡了。

  對侍宦們而言,晉陽多少有些不自在,這裡才是至尊能完全發揮皇權的地方,他們也能夠更方便地輔佐至尊,以往奢靡尊貴的日子也都回到身邊,不必再吃那行軍之苦。

  因此車隊的氣氛變得熱烈,高殷對此沒什麼意見,倒是讓侍臣對沿途遇到的宮仆們進行賞賜、施以恩惠,獲得的聲聲感恩也讓高殷心情大好;畢竟外面的臣民雖多,在概念上也更重要,但就他個人內心而言,還是這些在他身邊出現、見過的、他能接觸得到的近人有親近感。

  就當是讓無數的石梅能夠暫時放下怨恨,開心一陣吧。

  忽然這麼想著,高殷有些無語,他忍不住摸索自己身上的傷口,一時陷入了複雜的心緒。

  車駕恰好停在了關鍵的岔路口,郁藍不解:「怎麼了?」

  「我接下來要去見母后……」高殷指了指左方,而後又指向另外的方向:「你就從這裡去顯陽殿吧。」

  郁藍長長地哦了一聲,雙手抱胸,面色不太高興。

  在高洋活著的時候,他的居所是正中的昭陽殿,左側是皇后李祖娥所在的宣光殿,右側是段妃的顯陽殿,高殷自己住在東宮,往上則是婁昭君常住的宣訓宮和北宮。

  而當高洋死後,這格局就產生了變動,高殷入主昭陽殿,段妃搬出顯陽殿,東宮空了出來;新皇后郁藍本該入主宣光殿,但婁昭君當時未搬出宣訓宮,李祖娥也不願意去住,所以當時暫且將郁藍安置在顯陽殿,除了段妃有變,基本保持著原來的格局。

  三代皇后基本是處於兩兩生厭的狀態,某種意義上也是傳承了。

  當前太保之亂爆發後,高殷下令建造慈寧宮作為婁昭君的新居所,實際上就是把她軟禁在北宮裡,而宣訓宮也被燒毀了。

  考慮到這裡殘留的不妙影響,且彼時國家資財不廣,於是高殷沒有立刻花大力氣重修,宣訓宮也維持著斷壁殘垣的狀態,但這樣到底不好看,影響國家的體面,所以高殷讓人進行了簡單地修繕,新太后和新皇后仍舊住在此前的地方。

  至干明二年初,因為高殷叫停了高洋時期許多惡政與花費巨大的專案,同時進行鹽鐵、酒榷、墾田等經濟改革,讓齊國的收入增加了數成,所以又有了餘力廣造建築,而高殷覺得除了對自身政治有裨益的軍隊設施和佛教建築外,其他的宮殿也很少修建,最多為段華秀蓋了玄圃、玉清宮,以及重建作為國家顏面的宣訓宮。

  但直至舊址修好,李祖娥仍舊不肯搬來宣訓宮。站在她的角度也不難理解,畢竟她的前任就是在這裡被打倒的,同時也在這裡留下了極為屈辱的印象,對她來說是十分不好的兆頭;

  因此高殷也不強求,讓母后繼續住在宣光殿內,所以郁藍就要回顯陽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