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扭曲

  感受了一會和煦的風,高殷鑽回車駕內,拉上帘子,躲在裡面的郁藍已經激動得混身發顫。

  「你、你這樣……也太威風了吧!」

  郁藍忍不住掩嘴輕笑,草原上沒有這樣的禮節,而且亂糟糟的,就連向可汗行禮都是一片鬧哄哄的場景,像這樣整齊劃一又井然有序地表達敬意,每次都讓郁藍興奮不已。

  雖然已經在中原體驗過許多次,但每次都變得更加隆重,她伸手輕輕拍打高殷的後背,暗暗表達對高殷的尊敬。

  「你是皇后,注意形象,以後可是要母儀天下的,若讓外面的臣民看見你這模樣,說不定會失望呢。」

  高殷打趣,郁藍白了他一眼,很快又注意起自己的裝扮,擔心是否真有不體面之處。

  沒過一會兒,她又覺得無聊,開始想起遠在晉陽的孩子了:「則天現在如何了?興許已經醒了,吵著要吃奶呢……」

  「我去哪知道?」高殷皺皺眉:「這麼想她就回去晉陽,離得也不算遠。」

  「不要,都說了要纏著你。」

  郁藍湊過來纏在他身上,像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高殷既無奈、又在心中暗爽,小女孩的好處就是戀情更純粹。夫妻是一種身份,母女又是一種身份,至少在她眼裡,此刻妻子的身份才是更重要的,若是再過十幾年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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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倒不至於吃女兒的醋,但前世的不婚主義與現世的少年天子身份重疊在一起,在人性上終究是更喜歡郁藍的選擇;有些人就是這樣,當孩子出生後會嫉妒伴侶對孩子的喜愛,潛意識裡將孩子當做競爭者,高殷對世民還真有一點這樣的敵意。

  或許自己在心裡對段華秀藏著一份母親的慰藉吧,用來彌補李祖娥所不能顧及之處,所以對她的感情較為特殊。

  不知道自己又是如何看待春華和永徽所生之子呢?

  高殷很清楚,樂安公主高永徽所產的大機率是自己的孩子,中標應是在去年的三月三,時間對得上。雖然自己沒有明說,但無論是永徽還是自己的態度都挺明晰的,自自己和她通姦之後,她就應當沒讓丈夫碰過了,所以崔家應該也是知曉的。

  這對一般人家來說都有止不盡的尷尬,而且崔氏還是河北大族,清河郡望,正常來說應該把他和永徽都浸豬籠;可他們偏偏踢到了這世間最大的鐵板,只能把這股鬱氣咽在肚子裡,甚至還要戴好帽子,恭恭敬敬地裝作無事發生,以此來向自己示好。

  真屈辱啊。若自己是崔達拏,且剛穿越來不久,肯定要和這狗皇帝爆了。即便穿越了一段時日,只要還有現代人的記憶和性格,也只會想辦法殺掉皇帝,或者乾脆帶著全族投奔周國反攻齊國。

  但現在自己就是這狗皇帝,他再替崔達拏鳴不平,總不能向他負荊請罪,請他斬下自己的狗頭;

  而且一股怪異的快感湧上大腦,按摩著他的頭皮,使他愉悅而驕傲:

  就算給崔家知道了又怎麼樣?他們能翻出什麼風浪?不過是玩一玩你家兒媳,論起關係,她可比你們都與我更親近,能讓你們做這苦主,是抬舉了你們!不說你們,就是斛律光的兒媳都一樣是我胯下寵奴,他們敢放一個屁?和斛律氏相提並論,已經是給你們抬旗了!

  而且自己已經很溫和了,要是洋子在時,哪怕帶著侍衛在你家輪流排隊都不叫個事兒!

  而且你崔達拏的母親不還活著麼?不是自己提醒永徽不要抱怨,你母親早就被洋子弄死了,現在用你妻子換你母親一條命,你該感恩戴德了!不過無知者無罪,朕也就不跟你計較……

  不知算不算虛偽的強辯,高殷總算找了幾個理由讓自己心安理得,雖然還有些不適應,但想來很快就能接受,同時也讓崔達拏接受。

  自己還要想辦法讓永徽接受兒子暫時寄托在崔氏名下,不知道她對揭露事實是否還有羞恥心,反正自己已經得了一個段華秀,死豬不怕開水燙,再添上永馨永徽也無妨,無非是被多罵幾句罷了;

  何況以自己如今的威望,沒有誰敢在自己面前計較這些東西,更有高洋做榜樣在前,他們甚至覺得自己的寡人之疾已經控制在了最低限度內,好歹沒有禍禍更多人。

  再過上數十年,後人把這段隱秘刪去,他和女人們的名分就都保全了,至於流出像李世民殺兄奪嫂、多爾袞欺負嫂嫂的流言……天要嫁雨,娘要下人,隨他去吧,反正是事實。

  就是不知道高永徽自己的意見,若她自己能忍耐,再勸說崔氏忍耐,無疑是最好的結果——那自己高低要給她和自己的孩子準備一個王爵了。

  至於永馨知道這些事後會不會吃醋,母后又是什麼反應,他暫時還不想深思,越想越痛苦。

  想到這,高殷忍不住盯了盯自己的權柄——都是你,圖一時爽快,又惹出點麻煩來!

  郁藍隨著他的目光望來,微微錯愕、很快露出一個略帶鄙夷又裹著興奮的神色:「你不會是,想在這裡……」

  高殷看向妻子,頭又是一陣大:對了,差點忘了這傢伙,她是最能鬧事的,得提前堵上她的嘴。

  「唔唔……!」

  郁藍沒料到高殷真會突然襲擊,兩人在輦中摟抱在一起,盡情釋放著情愫。

  再平緩的官道也不是後世的高鐵,仍有著輕微的顛簸,兩人躺在車駕內,像是在海中抱木漂浮,互相作為對方的支撐,不知何時、會從何處來的輕輕顫動使這份情趣充滿了意外性。

  「我說,你要不來吧……」

  郁藍的手指在地上畫圈,此刻的她充滿了女人的嫵媚,魅惑著高殷:「反正外面的人也不知道,我叫得小聲些就是了,或者你堵上……」

  還未等她說完,高殷便讓她再也說不出話,外圍隨行的禁衛只覺得這道路搖晃得更厲害了,日後要多加修整才是,而靠得更近的侍宦和宮人們則紅著臉小聲攀談,用低語給車內的帝後打著掩護。

  正月二十七日,齊帝的御輦與隨行隊伍抵達鄴都,文武百官、甲士百姓在郊外十五里處迎候,一切規章都和至尊抵達晉陽時無二,不過人數更為龐大,禮儀也更恭謹,似乎在向晉陽方面炫耀自己和身後的這座城市才是至尊真正的根基。

  沒有見到李祖娥,高殷並不意外,她是太后,可以不出來迎接自己的至尊兒子;想出來也會被臣下阻止。

  而公主方面,缺席的有妹妹長樂長公主高寶德和樂安公主高永徽,這倆也都各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