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長啼

  「我知道了。」

  郁藍縮了縮頭,驚魂未定,或許是被自己描述的畫面想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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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殷也覺得無法理解,可他想起高洋將高湛活活勒斷,自己當時的喜悅已經超越了人類本身的慈悲,所以這樣的惡毒之事,他應該也能做得出來。

  至少要讓大家相信,他可以做得出來,這是高洋的生存之道。

  高殷有些感慨,自己還是要在某些方面走高洋的老路,忽然又覺得輕鬆,因為扮演一個不會被制裁的瘋子實在是太快樂了,就像郁藍現在就被他所鉤勒的景象所震撼,變得乖巧,而能擊碎她的心防,靠的也是冷漠無情和暴戾。

  某種意義上,人就是賤得慌,哪怕對方比自己強,可只要不敢出手,自己就敢肆無忌憚地招惹,將溫馴守規矩視作軟弱,而對方稍稍反擊,就會發現自己的弱小,進而誠惶誠恐地服軟。

  畢竟人的本性就是崇拜強者啊,如果自己沒有立下大功,或許郁藍也不會這麼容易順服吧。

  至少此刻,高殷對郁藍的態度很滿意,她至少不會做之前那種糊塗事了,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稍稍安撫:「其實你想想,段妃她就是生了長子,可她原先是先帝的妃嬪,身份立場都有些尷尬,若以她的子嗣繼承帝國,那我不就成玩小媽的混帳東西了?」

  郁藍噗嗤一笑:「你不是嗎?」

  「我是啊。」高殷點頭:「但擺在檯面上又不一樣了,你是皇后,只要無過,子嗣定然是繼承人,我還希望突厥能跟我們中原百年好合呢,所以你著急什麼?」

  「我就是……」

  郁藍捧著心口:「害怕。」

  「別怕。」

  高殷親了親她的額頭,手指輕點她的嘴唇:「有什麼事情,我們一起擺平,這個國家沒有我們不能解決的,但你胡亂行事,就會讓我很尷尬,而且還會露出你的膽怯,說明你不自信,才要欺凌那些不如你的妃嬪,怕她們哪一天就爬到你頭上。」

  郁藍啞口無言,像是被說中了,她確實有些不自信。

  「母后那邊我會說的,就像當初的先帝頂著太皇太后的壓力,依舊寵愛母后一樣,我也會繼續寵愛你的。」

  「因為我們是夫妻。」

  握緊她的手,高殷十分篤定,郁藍的手指摩挲他的指節,輕輕地嗯了一聲。

  從闖宮以來一直懷揣的巨大不安和恐懼,因為高殷的包容而煙消雲散,即便心中還有一些雜念,但郁藍已經不敢再做了,比起那些,她更想要高殷繼續寵愛自己,生下合格的子嗣,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他們相愛的印記。

  「該休息了。」

  高殷打了個呵欠,解決了郁藍這樁麻煩事,困意頓時湧上心頭,他閉上眼皮,只想快些入睡。

  但一隻可惡的東西盤踞在他的身上,解開他的衣帶,在他的皮膚上不斷遊走,高殷睜開一隻眼,見到郁藍紅著臉撫摸他的身體,發出明確的邀請。

  「明天還要上朝。」他丟下這麼一句,又怕郁藍不喜,補充道:「而且你不是才生了嗎,身體還沒調養好,太難為你了。」

  「已經好了!」

  郁藍咬牙,今天她就是想要,想用一次酣暢淋漓的交流來洗刷她的恥辱和罪責,完成洗禮。

  怎麼每個女人都這麼喜歡勉強自己?太受歡迎成為高殷此時的煩惱,他是真想睡覺,但這些天也一直沒開葷,今日又接觸了好幾個妃嬪,身體在蠢蠢欲動。

  他唯一擔心的就是對郁藍未來的身體不好,這是出於尊重而本能地憐香惜玉。

  「對了。」

  郁藍想起一件要討伐高殷的事情:「你是不是去和那個女人見面後,又去看了她的孩子?」

  高殷心裡咯噔了一下。

  「你回來都沒有先看我的女兒!我還讓恩蘇去提醒你!」

  高殷立刻反駁:「那時候你不是在睡覺嗎,我想看來著,但想的是跟你一起見女兒!」

  郁藍無語凝噎,這的確是十分重要的儀式感,丈夫第一次看孩子的時候,她自然想在身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是多好的畫面啊!

  可那時候自己在裝死,結果被段氏截走,讓高殷先和她與她的孩子完成了這幅畫卷……

  郁藍心中悲憤不已,她的命怎麼那麼苦啊!早知道先爬起來看完孩子再裝睡了!

  「自己跟我賭氣,還敢跟我大小聲!」

  高殷惡狠狠地堵住了她的嘴,不讓她繼續說話,同時牢牢控住她的手,占據主導權。

  算了,今天就捨命陪君子吧,自己也的確很想要,而且更想教訓眼前這個惡女子,讓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向自己搖尾乞憐吶!

  和其他女人甜蜜而溫馨的氛圍不同,今夜的皇后寢宮時不時傳來打砸、謾罵的聲音,似乎兩個人都是氣沖沖的,皇后的嘶吼聲高亢而變形,讓殿外待命的婢女們聽得膽戰心驚,以為至尊整夜都在毆打皇后。

  直到某次聲嘶力竭的長啼之後,才漸漸沒了聲息。那聲啼哭毫無疑問是皇后的,但簡直就不是人類能發出來的聲音,讓人不禁懷疑皇后是否被盛怒之下的至尊打死了,但無人敢進去確認,突厥婢女們只能祈禱著,懷揣巨大的恐懼等待著天明。

  日頭初升,天光微亮,迎著拂曉趕來的丁普簡直是她們眼中的救世主,在一眾期盼救贖的目光中,一頭霧水的丁普走到門前,見到門口站崗的侍衛面色微紅,更搞不懂昨夜發生了什麼。

  「至尊醒否?」

  門衛點頭,丁普緩緩推開門走入,卻見屋內一片狼藉,像是被暴徒劫掠了一番,他要很小心地行動,才不會讓地上的碎片扎到自己。

  丁普強按驚訝,輕輕敲了敲身旁的銅盆發出聲響,隨後跪在紗簾外呼喚:

  「至尊。」

  見裡面沒有反應,丁普的聲音又大了一些:「至尊!」

  還是沒有反應。

  丁普忍不住抬頭朝裡面張望,卻見一片白花花的肉體很沒形象地癱倒在各處,兩個尊貴的統治者似乎都倒在床上,四仰八叉。

  這幅場面極具衝擊力,他連忙退了出去,從外面喚來侍婢進屋打掃,同時喚醒至尊。

  傷勢較輕的恩蘇和扎提帶著侍婢們進來,嗅到空氣中瀰漫著淫靡的氣息,而皇后臉上滿是淚痕,但她的手還死死抓著至尊的玉體,她們差點要叫出來了。

  上去探了探皇后的鼻息,她還有氣,一群人連忙給二人蓋上被褥,打掃屋子,才輕輕晃醒高殷。

  高殷一個激靈坐了起來,精神還有些恍惚。

  「考試?我沒過線嗎?」

  不知道至尊在說些什麼,恩蘇跪在地上,不敢直視,顫抖著說:「丁中常侍讓奴等來喚您,說是要上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