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楊忠看見社平戍鱗次櫛比的營壘,巨大的校場時,他懵了,他也明白了,齊軍並未裁軍,而是將所有的大軍全部藏了起來。Wingdings: ⌛︎🖲︎⬧︎♒︎◆︎⌧︎📬︎♍︎□︎❍︎
這一次,迎面而來的鐵甲猛獸,讓他真的心驚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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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重甲鐵騎,還有三千背著奇怪武器的輕騎齊兵。
數量上比他帶來的子弟兵多,而質量上不言而喻,『百保鮮卑』一直是死亡的代稱。
「你們一直在這裡等著老夫嗎?」楊忠有些憤怒。
「你說的對,從你離開什賁開始,皇上就知道你會來。也知道你要去雁門關,你到不了雁門關,突厥人也出不了陰山。」
震驚,不止是周兵震驚無語,就連齊兵也很震驚。
周兵震驚的太多,齊人皇帝是諸葛亮嗎?齊人如何能抵擋突厥人?
齊兵震驚突厥人打來了,這些周人果然不要臉的和突厥人勾結。
「哈哈哈……突厥人出不了陰山,這個笑話很好笑,你們可知道突厥大軍有多少人?」
「十萬而已,皇上說了,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這回讓突厥人記得,永遠不要跨過陰山一步。諸位既然不請自來,或是降或是死,你們自己選擇,本將軍給你們半個時辰考慮,但不要想著跑。」
劉逖很喜歡那句詩,對待勾結突厥人的周人,他沒有好感。
對周兵來說,前一句讓他們嘆息,後一句則心驚膽戰。
楊忠嘆息一聲,他知道已經退無可退,進也無可進。
看著身邊將士,楊纂等人面色不改,眼睛裡透著憂傷與絕望,他們已然心存死志。
他知道這些人都有父母妻兒,若是戰死還能得榮耀和優厚的撫恤,若是投降的話,只怕會落得和閻姬一樣,但十有七八會很慘,不可能受到閻姬那般禮遇。
他知道自己責任重大,一句話能讓這些人萬劫不復,一句話也能讓他們絕處逢生。
「請問將軍高姓大名。」
「不才劉逖,彭城(徐州)人氏。」
「將軍能否讓我的屬下回歸大周?只要將軍應允,本將願意歸降。」
「這並非本將軍要的答案,還望楊忠將軍再考慮一番。」
劉逖並不打算告訴楊忠接下來的作戰目的,他只是要試探這些人是否真心歸降。
「大將軍,此地離河曲並不算遠,末將願保大將軍離開。」
「是啊,大將軍應當機立斷。」
看著勸慰他的這些將軍,楊忠明白他們的心意,這些人是發自肺腑想保全自己。
他還明白這些人為何要如此做,若是能保主帥無恙,不止撫恤會很優厚,還會照顧他們的家眷,還會提攜晚輩。
但楊忠也在考慮,當初他大言不慚提出一萬人馬攻打北線,如今全軍覆沒,只怕回去會受到其他柱國的排擠。排擠倒是沒什麼,他依舊是柱國大將軍,依舊還有府兵,依舊還有實力。
「本將如何能丟下你們?」
「大將軍只要能回到長安,依舊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還能為我等報仇,副將,趕緊護著大將軍離開。」
副將擁著楊忠撤離,在楊纂的號令下,餘下的數千精騎也開始撤退,隨時準備斷後。
【 】
劉逖高高舉起手,有力的向前揮動。
戰馬一齊動了,重甲鐵騎緩步向前,游騎步軍團跟在後方。
大軍後方傳來命令聲,沉悶的爆響聲之後,是尖銳的破空聲。
楊忠感覺身後火光沖天,他記得這聲音。
震耳欲聾的聲音讓耳朵嗡嗡直響,回頭望,一排排整齊的火光中,不停的在追趕大軍。
看見這一幕的人,都無比的驚悚,戰馬和士卒被撕成碎片,屍體碎片被火焰吞噬,衣袍甲片的碎片在天空中,像被無形的大手撕扯碎裂,隨意拋灑著。地面上是一個個巨大的坑,石頭樹木的碎片四處橫飛。
戰馬也記得這聲音,除了拼命的狂奔,根本不再受騎士的控制,有從高處躍下,而將士卒給拋飛的,也有邊奔邊不停的尥蹶子,試圖減輕其負重的,甚至還有往密林里鑽的,而將騎乘的士卒撞在樹幹上的。
亂了,周兵已經控制不住隊伍的陣型,就像一團受到驚嚇的螞蟻,四散逃離。
而爆炸聲卻沒有如先前那樣停止,而是很有序,很快速的追趕著,這讓周兵和他們的戰馬更加驚悚莫名。
楊忠不用控制戰馬,擁躉著他的將軍和護衛們,將他夾在隊伍中間,迫使他的戰馬保持著線路。
他不停的回望身後,原本損失了一半的子弟兵,如今,他們正被火光吞噬而迅速減少。
瞪目結舌的楊忠,眼睛裡帶著驚恐,他已經忘了思考。
似乎,就剩下身邊這些忠心耿耿的傢伙。
如今,那一萬弘農子弟兵,沒了。
他不知道這恐怖的爆炸什麼時候會停止,他已經翻過了社平戍的山頭,他已經在山谷之中,他感覺已經至少跑出了五里之外,但那催命的火光和爆炸,如影隨形……
恐懼壓制住了憤怒,也壓制住了他的雄心,此時此刻在他心裡,齊人最恐怖的不是百保鮮卑,是來自惡魔的力量。
悲傷,並非是為了失敗而悲傷,是因為害怕和恐懼。
火光後面,是整齊追趕著的百保鮮卑,他們的速度超過了楊忠的認知,他曾經見識過百保鮮卑,那全是披掛著鐵甲的怪物,不可能有精騎的速度。
狂奔十里地之後,爆炸聲戛然而止,但身後的百保鮮卑依然在追趕。
有如驚弓之鳥的楊忠及其部屬,所有倖存的周軍將領都有同一個疑問。
『齊人究竟是從哪裡弄來的這種鬼東西?先回到大周,此事一定要弄清楚。』
「啊……」
楊忠豁然明白,仰頭看著前方一聲悲吼,面露悲戚之色。
「大帥?」
「大將軍?」
部屬們驚懼的看著他,他面色更加悽苦。
「齊人早有能力,卻在如今施展,其意,在天下。是老夫害了你們……」
沉默,所有大將都想明白了,楊忠哽咽的話他們也沒有在意。
若是不跑還能保住這數千將士性命,齊人對這一次作戰部署如此嚴密,還有這樣的力量,恐怕玉璧城和潼關根本擋不住。
難道長安就能擋得住?回到大周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