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德恆在河曲縣過的挺自在,原本他覺得擔子不小,但到達河曲縣之後才發現,他的任務並不多,僅僅是巡邏,若是發現周人大軍放其過去,然後迅速帶人鑿冰。💜🍫 ➅9ѕᕼᵘχ.Ć๏m ♞♨
雖然他不止一次的想,他有一千五百游旗新步軍,完全可以趁著冰封之際越過黃河,直接攻打五十里外的連谷,再直取銀州。
至於取下銀州之後,他沒有想,畢竟他只有一千五百人的遊騎兵,河曲還得守備。
段德恆不過也只敢想想罷了,想起那位平時溫文爾雅,但較真起來便會極其霸道的皇上表弟,他還是有點發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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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鳥天氣還真冷,派出去的斥候巡邏回來了沒有?」
「回大人,天冷路滑應該快了,是不是再派一隊斥候出去?」
段德恆微微搖頭道:「天黑之前再派一隊出去。」
巡邏隊回來沒有帶回任何消息,只是路上不大好走。
酉時初,派出的巡邏隊出發了,領頭的是曾經的坊衛,獵戶出身的他如今已經是少都尉排長,帶著十個士卒,騎馬挎槍往黃河灘北線巡邏。
黃河就像個風口,呼嘯的北風一陣接一陣,還沒個停息的空檔,那感覺就像重火銃,瀰漫天際的雪花封住了視線,細小的冰凌子夾雜在風裡,刷的臉上一陣生疼。
一路上沒有人說話,一開口先被灌一嘴的寒風,冷的牙都會發酸。
平時高昂著頭的戰馬,這會兒也搭聳著腦袋,是不是的搖擺著頭,似乎很不滿那無處不在的風雪。
五十里的河灘,比拳頭還大的碎石遍地都是。
十一人慢慢悠悠的往前走著,大家心中都想的一樣,到了夾溝峭壁起碼得到酉時末,再摸黑回到河曲縣,可以不用走黃河灘,戌時中不到就能回到河曲縣,吃上熱乎的飯菜,再燙一下腳,美美的睡上一覺。
沒有人問為什麼會被派駐河曲縣,而且是一個精銳游騎步軍團,他們已經習慣了執行命令。
天色漸黑,遠處陡峭的兩山之間是一條白龍,山巔上若隱若現的有星點光芒。
那光芒是長城盡頭箭樓和屯兵所的燈籠,這些斥候能夠想像,裡面有炭火,有熱乎的肉湯,十幾個士卒在吹牛打屁。
「停下。」斥候都尉抬起右臂。
「咱們,回去……呃嗎?」風太急太大的緣故,身後的士卒只能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卻還是被灌了一口雪渣子。
斥候都尉迎著凌冽的寒風使勁的嗅著,全然不顧鼻子生疼,雪渣子順著鼻孔直達胸肺,橫衝直撞的切割。
很快,斥候翻身下馬往黃河中間跑,也不顧路滑冰冷跪在冰上,取下禦寒的鋼盔和帽子,胡亂在河冰上扒拉兩下,將耳朵貼在河冰上。
斥候都尉的臉色很難看,爬起來就往河邊跑。
借著戰馬擋風,斥候都尉快速下令。
「一股子馬騷味,冰上走著很多戰馬,不下五千。你們趕緊回去報信,狗子跟哥去前面看看。」
「唉。」羅苟應承一聲。
「看都沒看就回去報信,不會被長官罵吧?」其餘幾人以手掩面,擔心的詢問道,但他們不得不執行命令,正緩緩調轉馬頭。
「就算是罵也是罵我,步軍操典第一條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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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行命令聽從指揮。」
九人不再說什麼,齊齊沿著依稀可以辨認的道路往回奔。
看著九人遠去,狗子擔心道:「他們也是為了哥你好,敵情不明便報告,少不了會被訓斥。」
都尉拍拍狗子的肩膀道:「團長校佐交代過,發現有大隊人馬立刻返回報告,不管是什麼人都要報告。咱們學問不如那些世家子弟好,但不代表腦子笨,哥帶你來軍中,就是希望你能不愁吃喝還能學習,趁著明年你年紀還小,去參加考試讀書,回來跟哥一樣。」
「哥的意思弟弟明白,但哥你剛才說團長大人交代,那豈不是說,來者是敵非友?」
都尉沉默片刻道:「一會兒叫你跑,你就趕緊跑。」
快速往前跑了半里地,再往前便是往偏關的山路,看雪地上並無腳印,那必然不是偏關出來的人馬。
二人躲進山邊的小樹林,兩雙眼睛盯著黃河冰面。
一道黑影緊靠著長城絕壁下延伸出來,就像一條黑色長龍,不停的往前延伸。
已經聽得見踏雪聲,那是很多迭加在一起發出的聲音。
數到一千多時,二人已經數不過來究竟有多少人,而遠處還有黑色的士卒冒出。
「哥,黑衣黑甲,是周兵。」
「不要說話妄動,他們過來了。」
「哥,他們是要去偏關,過肆州攻晉陽。」
周人的前鋒停了下來,就在距離小樹林不到百米的河灘上。
一隊周人斥候躍馬而出,朝著偏關山路奔去。
都尉和羅苟的手心滿是汗水,如果周兵準備安營紮寨,必定會來小樹林砍伐木材。而他們倆的戰馬,還在樹林的另一端雪窩子裡。
「就地休息,趕緊吃上一點東西,抓緊時間睡一個時辰。拉屎撒尿的滾遠一點,別他娘的在上風拉撒。」風聲之中夾雜著周兵將領的命令,命令的聲音並不算大。
按隊伍劃分,每什人的戰馬和人都聚攏到一起,圍在一起卸下皮革褥子,簡單的鋪墊倒頭就睡。河灘上也沒有什麼能睡覺的地方,但也比河面上好得多,至少那片斷崖擋住了大部分從河面上吹來的風。
河灘上聚集的周兵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大片。
齊兵兄弟兩根本沒數清有多少人馬,他們只覺得很多,遠遠超過了五千人,看起來比一個師團還要多得多。
不止如此,兄弟倆凍得直哆嗦,還要忍受近在咫尺的屎尿臭味,更擔心有人突然來小樹林。
一個時辰之後,這些周兵被叫了起來,一個個翻身上馬,快速朝著偏關疾馳而去。
雪似乎又大了一些,山崖上的星點燈光完全看不見了。
隊伍很長,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才全部走完,兄弟倆這才從雪窩子裡爬起來,哆哆嗦嗦的往回跑。
剛騎著戰馬出了樹林,便聽見一串悶雷聲。
河面上火光閃爍,接著便是冰層裂開的聲音,黃河水咆哮奔騰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