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謀司很快拿出作戰方案,而這方案正合高孝瓘的意。✊💚 ඏ☆
每日都有周兵悄悄查看,汾河雖然已經上凍結冰,但還未到能承受大軍的地步。
「這雪已經下了三日,半夜似乎又大了一點,趁著天色未大亮,咱們趕緊去看看。」
「真的很冷,這冰層只怕還經不起精騎,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能將木料備好。」
「天要亮了,這雪也小了不少,咱們還是先回去,免得齊人巡邏兵發現。」
周兵斥候嘀咕著,抱怨著這鬼天氣。
「那是什麼?」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
一名周兵看著汾河對岸,那一縷黑褐夾雜著綠色的煙直衝雲霄。
「這是……狼煙?」斥候隊正吸了吸鼻子,嗅著瀰漫在空氣之中淡淡的艾蒿之氣,他不會弄錯,那是濕了水的艾蒿,還放了硫磺與硝石,能產生濃郁的煙。
「隊正大人,您看那邊的烽火台,似乎有亮光閃動。」
一刻鐘之後,周兵斥候臉色有些不好,沿著汾河的齊人邊境,每隔十多里便有一道狼煙升起。
「快,回去稟報大將軍。」
周兵斥候紛紛調轉馬頭,在雪中一路狂奔。
與此同時。
晉陽宮鼓聲陣陣,晉陽城外校場鼓聲如雷。
狼煙還未燃到并州,百姓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好多百姓紛紛出門觀望,宮殿前的大道已然被刑部戒嚴,大道上更是旌旗招展,那些威武的重甲鐵騎異常吸睛,百姓只見一眼望不到頭的大軍。
「好多旌旗,好多百保鮮卑,那是……三辰旗,皇上要幹嘛去?」
「別問了,皇上要御駕親征。」
「啊?皇上要御駕親征,去打玉璧城和潼關?怎麼個回事,老弟你不是有兄弟在刑部嗎?說來聽聽。」
「周人打來了,別問那麼多,大哥不讓瞎傳,小弟我也是剛從大哥那知道。」
百姓們議論紛紛,大多數人以為皇上打算去田獵,但儀仗和架勢卻又不對。
宮城之上的大鼓齊齊敲響,人們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皇上還未出來,一名宣旨官先出了宮門,站在大道中央大聲宣讀檄文。
「自年初以來,帝念百姓疾苦需休養生息,不欲與周征伐,遂遣使至長安以示願與之通好,更念在閻姬與其子宇文護分離已久,願送還其母以盡孝道,其非但不感謝,更欺我大齊軟弱,要我大齊十座城池,陛下據理力爭駁斥其行,可恨可憎可恨,陛下寬厚送還其母,未曾想,今日宇文逆賊背信棄義再犯大齊,其人忘恩負義,人人得而誅之。」
群情激奮之下,『人人得而誅之』鼎沸如雷。
見調動起百姓的情緒,宣旨官大嗓門再喊一聲。
「陛下體恤大齊百姓,為保大齊百姓過安穩春節,此番御駕親征,定然將宇文逆賊打回長安,陛下萬歲。」
山呼萬歲聲中,一身戎裝的高孝瓘躍馬揚鞭,帶著旅賁衛們自宮門奔出。
一身緋紅袍,銀色山紋環鎖鎧,紅色大氅在雪中飛舞。
銀亮的馬槊,如同破開風雪的戰神,那俊俏的臉龐卻又顯得與戰爭格格不入。
百姓們想起了神話,想起了天神下凡,天上那些庇佑人間的神靈,大多都是俊俏非常。
在百姓們崇拜感激的目光中,無數少女少婦們花痴般的眼神中,世人終於明白,為何太皇太后,當年會一眼看中太祖,而在一瞥之下芳心暗許。
皇上高調的離開了晉陽,數千重甲鐵騎並不算多,但旌旗多啊,幾乎人手一支,也就營造出一種不下數萬大軍出征的氣氛。
離開城池三十里,已經沒有多少人煙。
「停止前進,傳令下去,第二、三警備營返回晉陽校場,第一營收起三辰旗,卸下所有鎧甲,全軍輕裝前進。」
「皇上,即便是輕裝前進,戰馬也需要休息,依老臣只見,可在定陽郡、汾水關、洪洞城各歇息半個時辰。今夜定然能趕到平陽郡,即便是周人夜間強渡汾水,想必正平郡也能抵擋。」
「朕也是擔心,獨孤永業,命令立刻電告正平郡守軍,夜間務必提高警惕。」
高孝瓘除去紅塵的具裝鎧,又褪下身上的鎧甲,將其放置在等候此地的輜重車上。
看著整理鎧甲的鄭子歆,高孝瓘上前幫著系好馬鞍,溫柔一笑關切道:「要不乘坐馬車,外面風大且寒,需多穿一些才好。」
「臣妾已經備好了禦寒的裘服,再說車裡更顛簸。臣妾要跟隨皇上身邊,皇上可不許嫌棄子歆。」
高孝瓘輕笑著,將鄭子歆扶上戰馬。
輕裝上陣的隊伍速度加快了不少,一個時辰後到達了定陽郡。
驛館準備好了草料豆餅,在獨孤永業的叮囑下,每一匹戰馬只是餵了半飽,畢竟還要趕路,飽食後的戰馬跑動更吃力。
玉璧城內,達奚武與韋孝寬低頭沉思。
斥候帶回來的消息讓他們太過吃驚,萬萬沒有料到,齊人哪來的未卜先知之能。
狼煙驟起打亂了達奚武原本的計劃,而且浮橋構件完工還需要兩日,到時候就算齊兵鑿開汾河冰,大軍依然可以過河。
達奚武在思量,是提前過河揮師北上,還是按計劃強渡。
韋孝寬則考慮,齊人會派誰來,會派多少大軍前來,并州兵馬會不會增援晉州,突厥人如今到了何處。
「韋大人覺得,齊人這是何意?」
「此事難以揣摩,之前雙方只要不是大軍壓境,絕對不會點燃烽火台。若是齊人將斥候誤以為是大軍,那也太過荒謬了些。齊人點齊兵馬,需近兩日時間,達奚大將軍可以提前強渡奪取正平郡,也可等齊軍到來後,發現乃誤報。」
「那依韋大人只見,當如何是好?」
「達奚大將軍想必已有計策,韋某獻醜分析一二。普六茹忠將軍不日將襲雁門關,以其出奇兵繞到雁門關後方,可一舉拿下雁門關,但其只有一萬大軍,還得防範幽州、肆州大軍的兩面夾擊,若是達奚將軍分擔一二,若是突厥人過了雁門關,想必肆州大軍會退守晉陽。」
達奚武也考慮到了這些,但韋孝寬並未說服他,畢竟普六茹大將軍,還有突厥人十萬大軍的盟友。
韋孝寬見達奚武沒有表態,只是低頭思索,便明白了達奚武原本的打算。
「雖然突厥人發兵十萬,依照突厥人一貫所為,他們並不會拿大軍協助攻打難以攻下的城池和關隘,倒是劫掠起來,如同蝗蟲一般。普六茹大將軍在與突厥人會師之前,恐怕只能孤軍作戰。倒是會師之後,光憑著大軍的數量,也能震懾住齊人。」
「韋大人的意思本將明白,只是無論本將是否進攻,齊軍都會南下晉州。本將只是在想齊軍主力會來多少,究竟是圍困正平郡,以逸待勞與增援的晉州軍決戰,還是趁著晉州喬山兩地虛空,而攻其不備。」
韋孝寬連連讚許,若是奪取喬山戍,則可以切斷華谷城與正平郡的糧道。
但壞處則是可能受到,來自晉州和華谷城、正平郡的兩面夾擊。
並且,這正平郡無論如何也要拿下,否則玉璧城的糧草無法運送到喬山。
「聽說斛律光那小子還在晉陽,此番烽火傳到晉陽,齊人兒皇帝還會調遣他來晉州。」
韋孝寬說起斛律光,讓達奚武有些不自在,這讓他想起了朝中那些懼怕斛律光的傢伙。
但他也是一員猛將,何時怕過誰?當年曾經擊退過高歡,斬殺過號稱項羽再世的高敖曹。
迎著達奚武鄙夷的目光,韋孝寬知道達奚武會錯了意。
「本官倒是沒有譏諷之意,只是此子對晉州軍了如指掌,又常年駐防晉州一帶,對晉州非常熟悉,達奚將軍勇武非常,下官欽佩之至。」
「那本將軍不得不等他來,看本將軍如何生擒活捉此子。也讓朝中那些貪生怕死之輩瞧瞧,不過是個後起之輩罷了。」
韋孝寬聞言便知,這下弄巧成拙,只怕達奚武還會按計劃進攻。
如今只能等普六茹忠大將軍旗開得勝,一旦兩軍會師,那便可以直取晉陽,南北形成合圍之勢。
達奚武去查看浮橋構件的建造,他決定在一天之後的夜裡,過汾河直取東平郡。
普六茹忠率領一萬精騎,已經順著大黑河進入黃河,這裡更冷冰層也更厚實。
精騎們紛紛下馬,牽著戰馬杵著馬槊前行。
雖然河面上的冰層坑坑窪窪,一不留神還是會摔倒。
北方的雪已經下了近十日,斷斷續續時大時小,眾多的兵卒和戰馬踏在河冰上,不時發出怪異的滋滋聲,這讓周兵警惕的瞪大了眼睛,時刻堤防著腳下的堅冰。
普六茹忠的計劃是沿著黃河南下,天黑之前到達河曲縣以北五十里處,趁夜繞道長城後方,經過長途奔襲,將雁門關拿下。
此奇襲與大齊兵部參謀司所估完全一致,而且還做好了應對之策。
但普六茹忠並不知道,前方有一個籠子等待著他。
黑衣黑甲的大周精騎,他們沒有齊人百保鮮卑一般的鐵騎,但他們都有兩匹戰馬,他們移動的速度要比重甲精騎快很多,只要人能熬得住,可以吃睡都在馬上。
百里黃河路,這一萬精騎走的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