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王府出來,高孝瓘卻進了皇宮,而且還去見了廢帝高殷,這一舉動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o0×X×0o. ➅9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別宮,不止有承乾殿一殿,高殷如今也住在別宮,距離承乾殿一門之隔的弘義殿。
承乾殿始終留有高孝瓘的一間小院,當初高洋登基之後,承乾殿便成了高孝珩、孝琬、孝瓘三人的居所,只是兩個哥哥封爵後便離開了承乾殿,實際上整個承乾殿並無其他人。
高孝瓘很少回到這裡,但每次來,這裡總是很乾淨,就像走的時候一樣,他知道太后總是派人來打掃。
轉了一圈,高孝瓘便直奔弘義殿。
叩開宮門,除了崔南風以外,其餘幾個都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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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高孝瓘的到來,崔南風很意外也很高興。
「老奴給蘭陵王請安,您這是來看望濟南王?」
崔南風堵著門恭維著,卻沒有讓開的意思。
高孝瓘知道崔南風是為了自己好,如今還與廢帝親密,只怕會受到排擠。
「崔總管客氣,本王正是來看望濟南王,順便與他敘舊,如今不聊天下事,只談詩詞歌賦。」
「不是老奴多心,只是這裡耳目眾多,蘭陵王殿下前程還一片光明,莫要自毀。」
「本王自有分寸,您不也是甘願來這別宮照顧濟南王嗎,請帶路吧。」
崔南風感激的一揖道:「殿下,請隨老奴來。」
高殷並沒有因為被廢而沉淪,但宮中巨變也讓他很受打擊,當搬到這別宮之後,他才發現和軟禁了沒有區別。
「王,蘭陵王殿下來看您來了。」
正在執棋苦思殘局的高殷,絲毫沒有注意到高孝瓘的到來,直到崔南風的提醒才轉過頭來。
「四哥……」
高殷既高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不知道該埋怨四哥這麼久都不來看自己,還是該埋怨自己沒有用。當初將四哥派去守陵的是他,四哥告誡的話也未採納。
看著高殷眼淚盈眶,高孝瓘拍拍他的肩膀。
「坐吧,拿得起當放得下,雖然你自覺很失敗,但世人會給你個公正公平的評價。」
高殷畢竟還只有十六歲,並不能那般老成的打開心結。
「愚弟終究是辜負了諸大臣。」
「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天下未平戰亂隨時將生,猶豫寡斷可不行,也證明你當不了這個重擔。今日不談往昔之事,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高殷很想痛哭一場,但四哥說的確實有道理。
「四哥請用茶。」
脆生生的聲音傳來,卻是一身華服,年齡卻極小的小女孩兒,約莫十一歲年紀。
高孝瓘頷首回禮卻愣了半晌,一時想不起來此女的來歷,再則宮裡的侍女似乎並非如此穿著。
「李難勝,本王王妃。」
「唉?」
高孝瓘這才想起來,當初太子大婚,他在戍邊打仗,倒是只有鄭子歆代為入宮道賀。
高殷尷尬的瞧著高孝瓘。
「失禮,沒想到這孩子這么小。」
「父皇母后為孩兒操辦的,李難勝乃舅舅李孝貞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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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高孝瓘一口茶水噴了出去,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近親?不怕生出個傻子?」
高殷更尷尬了些,扭捏了半天也沒有多說什麼。
「以前四哥見你都跟你談民生,講天下,如今四哥不跟你談這些,咱們談詩詞歌賦。」
高殷微微搖頭,眼神里有些沮喪。
「那談琴棋書畫?」
高殷還是搖頭,微微苦笑道:「四哥來寬慰愚弟,愚弟很是感激,但愚弟真的不甘心。」
高孝瓘認真的看著他說道:「四哥倒是願意幫你,當初四哥孤家寡人手無一兵一卒,當初能幫你的人是娥永樂,只要你叫喊一聲,哪怕是叫聲不甘,他也會為你慷慨赴死。可是他死了,他是個忠心耿耿的好人,甚至冒著滅門的風險站在你的一邊。你如今一句不甘,會有多少人掉腦袋?」
高殷一臉糾結懊悔,他很痛苦。
「你可知道,那一晚死了多少人?」
聽見四哥低沉卻極有分量的嘆息,高殷微微搖頭。
「前前後後六百餘人,他們有家人,有老父老母,有妻兒,甚至有的一家被誅殺,包括幼童。」
高殷驚呆了,他沒有想到會死去那麼多的人,他以為他的逃避會讓事情很快解決,楊愔、燕子獻、可朱渾天和、鄭頤、宋子欽五人的死會讓這事完結,如今得知真相的他全身都在顫抖,嘴唇也在哆嗦。
「若是你依舊堅持你的不甘,我想,還是會有很多人賭上性命,包括一門九族老小的性命……」
「不,不可,謝,多謝四哥,以誠相待。」
高孝瓘輕輕拍拍他的肩膀,示意高殷放鬆些。
「我們是一家人,是兄弟,愚兄不會說話,只能用這種方式與你交談,世上有太多不如意之事,何不放下這些負擔。」
「愚弟明白,四哥一片苦心。」
二人聊天文地理,聊古今傳聞,卻不聊大齊的現在和未來,兄弟倆很默契。
高殷也知道,大齊的現在和未來,都與他再無關係。
高孝瓘明白,聊大齊的現在和未來,都會刺激到這位廢帝孱弱的心靈。
崔南風面帶微笑看著這位蘭陵王,他知道自己沒有看錯人,他知道先帝沒有看錯人。
李難勝一直乖巧的坐在一旁泡製茶湯,只是手法稍有些欠缺,但並無人計較,偶爾聽到海外廣闊之地的事,她也會聽的入迷。
一直聊到了傍晚,高孝瓘才告辭離開。
「有時間出去走走,去四哥府上坐坐,四哥那有些高深的書籍,有興趣可以看看。若是有人攔阻,你讓崔總管去尋太后奶奶評理。」
「愚弟求之不得,恭送四哥。」
臨走時,瞧了一眼侍奉的那些太監宮女,一眼可以看出,這其中有高演的人,也有太后的人,高孝瓘並不怕這些傳話,反而若是太后看得緊一些,高殷則會更安全一些。
沒有去給太后請安,高孝瓘去了皇家校場,拜會了三位師傅便離開了皇宮。
「太后,蘭陵王殿下,已經離宮而去。」
「這小東西也在怨哀家嗎?罷了,將那份飯食撤下吧。」
宣訓宮中,一聲幽幽的嘆息聲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