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穆叔的信里只有幾段文字,將事情的大致意思講述了一番。♤🐍 ❻9Şℍยא.ⓒO𝓜 😾♬
皇上知道了許多事,是穆叔告知的,皇上大限已到,應皇上的要求,李穆叔得避一避風頭,畢竟他進宮掐算的事是藏不住的,所以李穆叔也覺得,該避一避風頭,至於去哪裡,他沒有想過。
信的末尾寫著,借一下高孝瓘的『運氣』,也就是那頭小毛驢,小毛驢往哪裡走,李穆叔便由著它帶著走。
高孝瓘啞然失笑,看樣子李穆叔師傅什麼時候回來,得看這頭名叫『運氣』的小毛驢什麼時候想回家。
次日清晨,晉陽宮之中傳來崔南風的哀嚎。
「皇上駕崩了……」
鄴城禁軍數百騎一身素衣奔出城門,向著四個方向疾馳而去。
楊愔、高歸彥等人手捧聖旨看著高殷說道:「文宣帝遺詔,著太子高殷繼齊國皇帝位。」
高殷在抽泣,跪地叩首後接過遺詔。
他怕父皇,但那畢竟是他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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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父皇,父親太過嗜殺,滿朝文武只怕沒有不恨不怕的。
他愛父皇,父親並不常體罰,只是那一次實在無法下手。
他怨父皇,不過剛到壯年便拋下了母子,這叫他以後該如何去做?
「有老臣們在,陛下放心吧,如今先昭告天下,為大行皇帝守喪。按遺詔來辦,大行皇帝已然準備好了後事。」
「一切就按楊大人的話來辦吧,該如何做,得提醒朕。」
聽了姑父楊愔大人的話,高殷含淚點點頭。
肆州距離晉陽不遠,禁衛一路快馬加鞭僅需不到一個時辰。
值日的正是尉相願,風風火火的跑進偏院,隔著門輕聲低語。
「四公子,宮裡的禁衛一身素衣,怕是出了什麼事,這會兒正在刺史府大堂上等著呢。」
「哦?讓禁衛稍待片刻。」
高孝瓘第一個想到的便是皇上,前天夜半入宮,二叔的氣色確實不好。
無法確定的高孝瓘急急忙忙穿上官袍,快步步入前院大堂,一瞧禁衛一身的裝束,一身麻布短袍,他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樂城公殿下,皇上今早丑時末,駕崩了,這是遺詔拓本。」
「凡諸凶事一依儉約。三年之喪,雖曰達禮,漢文革創,通行自昔,義有存焉,同之可也,喪月之斷限以三十六日。嗣主、百僚、內外遐邇奉制割情,悉從公除。」
高孝瓘看著這一份遺詔對禁衛說道:「此遺詔本官立刻著人寫成告示,即刻張貼肆州全境。」
禁衛拱手一拜道:「末將還有要事在身,樂城公一切按大禮辦就是,告辭。」
送走禁衛,高孝瓘看了看沒有星月的天空,呼出的氣息隱隱帶著白氣。
「只怕是要下雪了,尉相願叫大家速來,此遺詔抄寫之後蓋上大印,送往一郡六縣。趕製千件麻布衣,為大行皇帝守喪,另外派人去告知陽士深,讓他通知全城,守喪其間不得有禮樂歌舞。」
「屬下這就去辦。」
高孝瓘安排好這些事,覺得還是應該告訴母后一聲。
『皇上這一歸天,只怕大齊朝臣都會鬆口氣,只怕他們心中都在竊喜,無論是太子還是六叔,他們不會像二叔那般嗜殺,若是有人偏向六叔而非太子,只怕他們會失望的吧?』
邊走邊想著,高孝瓘連連搖頭,很快來到了後院。
「孩兒求見母后。」
「孝瓘為何如此早?莫不是有什麼事?」
「二叔死了。」
高孝瓘說的很直白,靜德皇后聞言卻未出聲,只是隱隱聽見一陣輕笑聲,那種陰惻惻的笑聲,笑過之後卻又是隱約的抽泣聲。
「母后,您沒事吧?」
「死的好,看他到了陰間,如何與夫君和阿爹交代。」
聽見靜德皇后咬牙切齒的低斥聲,高孝瓘默不作聲,也不知道該如何說。
房間裡的燈盞亮起,靜德皇后隔著門輕聲說道:「你阿爹的死,與你二叔脫不了干係,恩怨就讓他自己與你阿爹去了解罷,如今死了也算是誅殺元家的報應。」
高孝瓘這才明白,母后耿耿於懷的是阿爹的死。也虧了母后善良,受辱與滅門卻看淡了。
「太子即將繼位,母后與孩兒一道走麼?」
靜德皇后嘆息一聲:「唉,原本這位置應該是你阿爹的,再傳到你們兄弟手中,哀家實在不想回到宮裡,良人百姓多叫人羨慕。」
母子倆再次陷入沉默之中,良久才又傳出元仲華的聲音:「也許高殷這孩子,會讓孝琬能經常看哀家呢?今日便走嗎?」
「回母后,今日不急,公務還得先辦著。母后還是先歇息,天還未大亮呢,孩兒告退。」
聽見高孝瓘遠去的腳步聲,元仲華心情也陰鬱了下來。
元仲華並不想回到鄴城,無論是晉陽還是鄴城,那都是一座鳥籠子,只能看著高牆的天空,如今高洋死了,但結果便會改變嗎?嫡長孫又有著大魏皇族血脈,宮裡的那些人只怕依舊會如防賊一般防著。
孝瓘這孩子雖不是親生骨肉,但也是當做親生骨肉一般看待,若是夫君在世,這孩子如此出眾,只怕會登上大寶之位。即便是嫡長孫登基,這孩子天性良善,定然會是出色的柱國之才。
元仲華並不想繼續歇息,她對著鏡子輕輕挽弄著青絲,拿起梳子卻又放下,她的眼神卻不在鏡子之上,而心中想著高孝瓘曾經說過的話。
『發兵攻梁,慘敗而歸,如今根本就不是攻梁的時候……』
『元家還有劫難,二叔會召報應……』
『六叔九叔對那太極殿覬覦已久,道貌岸然只是表象……』
『搬弄是非九叔最為拿手,太后奶奶也會偏袒偏心,看著吧,高家就他最是無情……』
想到高家將步元家後塵,元仲華忍不住嘆息一聲,卻又有些覺得哪裡不對,這孩子似乎所言俱都如他說的那般,一一實現分毫不差。
『三哥切勿強出頭,免得九叔不喜……』
想到高孝瓘的這句話,元仲華心中無由來的一緊。
此時此刻,高孝瓘也再想著母后的事,既然母后不願回到皇宮,不如就讓母后留在祁連天池行宮的好,只怕太后奶奶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