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五月二十五,炎炎仲夏的上午,天生異象讓大地陡然一黑。69ꜱʜᴜx.ᴄᴏᴍ
時值一眾人剛從工坊之中出來,天色宛如夜幕降臨般迅速昏暗,抬頭仰望星空,剛才還好好的太陽居然昏暗無比,肉眼可見缺了那麼一塊。
「天狗食日,這必定有大事發生。」李穆叔掐著手指微微搖頭。
「不過是普通的日食罷了,難得一見大家多瞧瞧,這才不過是日偏食,比那日全食要亮堂的多,還有日環食才叫好看。其實就是太陽和地球之間,被月亮運行到中間給擋住了光芒,並非太陽被吃了。」高孝瓘忍不住賣弄一下天文知識。
「此天狗食日不過是說法,穆叔師傅所言另有所指。四公子所言,漢代張衡便已然闡述過其中道理。」大家鄙夷的看了一眼高孝瓘。
高孝瓘只能接受鄙視,不過是些玩笑罷了,當不得真。
大街上很快暗了下來,如同那初一的夜晚,目光不能遠及。
一陣大風颳過,飛沙走石如同妖魔過境一般,讓人冷不丁的起雞皮疙瘩。
紅塵無端端的嘶鳴一聲,前蹄更是高高抬起,冷不防的換了個移動了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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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孝瓘突然被嚇了一跳,正打算安撫戰馬,卻聽見異樣的聲音。
熟悉這種聲音,這是弓矢射偏了,擊中了腳下的石頭髮出的聲音。
除了這個聲音很明顯外,還有一個微弱的亮點一閃即逝,高孝瓘條件反射的揮動腰間的佩劍,感覺到一股震動,似乎擋住了什麼東西。
「有刺客,保護大都督。」
吳義大喝一聲,身子在一瞬間跳離了馬背,循著聲音的方向攻了過去。
大家迅速驅馬圍住高孝瓘,用自己的身體保護他。「鏘……」
宿鐵刀出鞘聲不絕於耳。
路邊灌木叢里再次聽到「咯吱」聲,那是弓矢張開的聲音,但天色太黑,似乎那人還未尋找到要刺殺之人的位置。
尉相願想也不想便將懷中的障刀拔出,一把當做飛刀投擲過去,伴隨著一聲慘叫,算是擊中了一個。
日食最黑也不過一分鐘多點,陡然快速變黑還讓大家很不適應,無論是刺客還是高孝瓘的護衛,皆是如此。
黑暗之中人無法視物,而戰馬卻是可以。
聽見戰刀出鞘之聲,戰馬迅速尋找有敵意的刺客,而戰馬的特性便是,哪裡人多便會往哪裡靠攏。
「小心,勿要傷到百姓。」
「戰馬認得兵刃寒光,自會尋找敵人,駕……」
段德恆的話雖有道理,高孝瓘還是有些擔心,雖說戰馬有靈性,萬一錯傷了百姓可不好交代。
吳義那邊已經打了起來,黑暗之中只看見兩道身影不停的變換位置,不時的出現刀刃格擋而出現的火星,那刺客且戰且退,全然不是吳義的對手。那刺客突然虛晃一招丟了一枚飛刀,趁著吳義躲避的瞬間逃進了樹林。
只是那人還未再次施展輕身功法,慕容士肅便挽著神臂弓張弛,瞬間將那人的胸膛射穿。
刺客們錯失了最好的時機,如今也只能趁著黑暗迅速逃走。
天空漸漸亮起,段德恆等人迅速查看周圍,很快發現死掉的四人衣著皆不同。
吳義翻看死了的刺客,一個大漢用的是雙手劍,一身江湖賣藝的打扮。
其餘兩個倒是普通劍,射飛矢的都是獵戶打扮。
還有一人書生打扮,腰間一柄君子劍,還有一把奇怪的鐵骨扇子。
「這些是遊俠,專接一些懸賞花紅的活計。他們的兵刃各有不同,大多數並不使用直刀,而是使用劍,此事還是交給屬下去查好了。」
「也好,不過要小心一些,得饒人處且饒人。」
吳義拱手一揖後翻身上馬,朝著晉陽的方向直奔而去。
他想起了公子曾經說過,有些時候來自民間的憤怒,也能讓那些貪贓枉法的官吏收斂。
吳義明白公子殿下話的意思,懸紅得查個水落石出。但一些江湖上的規矩,比如某些委託還是可以存在。
想必經過此次之後,江湖之中會改變一些規矩。
段德恆想不明白,他斬殺了一人,因為那大漢直奔而來腳步太重,雙手劍的寒光太過明顯。尉相願用障刀殺死了樹叢里獵戶打扮的刺客,吳義和慕容士肅殺死的是另一精壯男子,同樣是獵戶打扮,但這個書生打扮的是怎麼死的?
「不用看了,那書生是第一個死的,穆叔師傅親自出手,他也該瞑目了。」
高孝瓘一臉的陰沉,對這些刺客根本沒有一絲好感,自然也談不上尊重。
「段家小子,將那木簪還給老夫。」
段德恆很疑惑,順著李穆叔的目光看過去,再翻過那書生的軀體,其耳後插著一支烏木簪子,已然沒入頭顱只剩下不足半寸露出。
驚奇的段德恆很聽話,將簪子拔出擦拭乾淨,也顧不得被噴了滿臉的鮮血,畢恭畢敬的遞還給李穆叔。
李穆叔也不嫌棄,接過簪子便插在頭上。
「那柄扇子頗有些歹毒,不止是暗器還餵了毒。你等千萬別亂摸,若是傷了自己便無藥可解。若是沒有看錯,此人應該是蜀人。」
說完,李穆叔也有些慶幸,這位公子的反應速度極快,憑著刀鞘擋開了那枚暗器。
大家心中憤怒,恨不得找出幕後主使,立刻殺之而後快。
「此物有毒?何種毒藥?」段德恆在紅塵的蹄下,找到了一根青翠的鋼釺子。
「鐵可是這種顏色?」李穆叔先是反問,但他並非是愛賣關子的人,他看著段德恆認真答道:「是數種蛇毒混合起來浸泡此物,才會變成這種顏色。」
拿著鐵簽子的段德恆臉色一變,趕緊將那根鐵針般的東西丟棄。
高孝瓘安慰道:「沒事,只要不見血,蛇毒不會滲透入體。此物你們收著,直接投進煉鋼爐里融化掉。」
「看來是宇文老賊派來的人。」
「也就這麼幾個刺客,還儘是些三腳貓功夫的傢伙,看來宇文老賊也捨不得請高手。」
高孝瓘的調侃讓大家一陣鬨笑,緊繃的心也緩和了不少。
大家也明白,這些刺客並非埋伏於此,他們似乎一直跟著,若非日食突然出現,他們也不會倉促出手。
今日之事已經足夠眾護衛反思,這些人似乎經常出現,但誰也沒有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