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天空之中一朵朵綻開的煙花驚動了滎陽百姓,大家紛紛抬眼驚訝的看著天空之中,那有如春雷般的聲音,似在向上蒼稟告。👑💙 ➅➈Ŝђ𝓤𝐱.ⓒ𝐎𝓜 💣🐻
鄭子歆滿足的小臉仰望著天空,她依舊如同表情包一般,拿著一炷香,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一驚一訝、都讓人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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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孝瓘看著直樂,提筆畫出一幅幅卡通可愛的圖畫,更是讓眾人忍俊不禁。
長安。
經過長途跋涉,扮作商人的林建和獨孤羅到達了長安。
林建急匆匆的拉著獨孤羅就走,他要快些完成任務,好與家人團聚。
獨孤羅甩手冷聲道:「林兄何必如此著急?匆匆忙忙是如此想遞交了書信便返回大齊嗎?」
「是。」林建懶得與他廢話,二人自鄴城出發便話不投機。
「可我獨孤羅還有父親墳塋需要祭拜,還有弟弟妹妹叔伯需探望,難道公子殿下就這麼不近人情?還是說,你林建不近人情?」
「你說我林建也便罷了,你怎敢說公子殿下的不是?送完書信之後,拿到回信之前,林某有要事要辦,至於你獨孤羅是否回大齊,那跟林某無關,公子殿下原話便是,到達長安之後,是走是留一切隨你。」
看著獨孤羅憤怒的眼神,林建有些詫異。
又道:「是我林建錯了,但林某確實有不便透露的理由,還請獨孤公子隨林某走一趟。」
獨孤羅何嘗不想與家人團聚,今日大年三十,普天之下都在團圓,偌大的長安街上甚至空無一人。
「此言當真?」
「騙你作甚?」
林建鄙夷地瞧了一眼獨孤羅,其實公子原話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他去吧!
只是林建覺得太過通俗,與公子殿下的氣質不符,才直白的翻譯了一番。
二人叩響了大丞相府,得知齊國來人帶來了家書,宇文護急急忙忙連跑帶奔。
宇文家人從未見過大冢宰如此慌張,紛紛驚訝的跟著奔跑。
「信,信呢?」
宇文護一把揪住獨孤羅的衣襟,眼睛裡充滿了期盼和怒火。
「在這裡,大冢宰請勿太過激動。」
林建呈遞上家書,宇文護哆哆嗦嗦的接過,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化為悲哀。
那家書並不厚實,可它承載著太多寄思,承載著太多的眼淚。
此家書便是後世有名的閻姬家書,洋洋灑灑近千字,滿載著母子分離卻不得見的感人之情。
宇文護老淚縱橫,他哭的如同一個孩子一般,哽咽著,根本沒有在意四周還有外人。
他雖然能呼風喚雨,他能把持一朝之政,他麾下千軍萬馬。
但他沒有一點辦法,他的母親依舊在大齊的晉陽,被軟禁在敵人的城池之中。
此家書在大年三十送至,是高賊開恩?真是笑話。
「感謝二位送來家母的家書,二位遠道而來,那就請稍待幾日。」
林建拱手一揖道:「不急,我等還是不便打擾大冢宰,這位獨孤羅乃獨孤信之子,還請大冢宰允許我等前往祭拜。」
林建不得不拉上獨孤羅,他擔心這宇文老賊不放自己出府,那麼他來長安的目的將無法達到,那時候近在咫尺的家,也無法回去看看,更不用說帶領家人投奔大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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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宇文護眉梢一挑,耐人尋味的看著獨孤羅。
此子確實與獨孤信很像,一樣的英俊瀟灑,但此子的眼睛裡卻有著一絲憤怒。
他確實打算軟禁這二人,但如今聽說獨孤信的遺子到來,他似乎看見了某種希望。
「你就是獨孤大人被高賊扣押軟禁的長子?確實該去祭拜一下獨孤大人。你受苦了,傳本王命令,護送二人前往獨孤大人府邸。」
「謝過大冢宰。」二人齊聲回應。
林建想著如何擺脫護衛們,他自然不會當面推諉,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此事,他要回家的事。
獨孤羅見到了殺父仇人,但他看見慟哭的宇文護,他卻恨不起來。
雖然心中有聲音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但他終究放下了此時此刻拼命的念頭。
也因為此念頭,他和林建的小命得以保存。
被一隊護衛保護著離開了宇文護府邸,剛轉過街口,林建便跳下馬車。
「諸位,獨孤兄,你回家團聚,咱們就此別過。」
護衛質問道:「你去何處?」
「我本是商人,此次也是受人之託,自然是回客棧,改日便要往東,畢竟還有生意要做,家小需養家餬口度日。」
「難道你不等大冢宰的回信?」
林建一臉的莫名其妙,不解的問道:「這位將軍,小人只是受人之託與這位獨孤公子同行,其餘之事並無小人相干,小人就此別過,告辭。」
如此說辭讓護衛們不明所以,但卻不好干涉,只好派了兩名護衛護送其回客棧。
林建很不願意有人監視,他只想快快出城,與家人見面。
好容易才到了客棧,那倆名護衛也調轉馬頭回去交差,林建趕緊收拾東西,換了一身胡服,外面裹著毛皮袍子,趕著毛驢直奔城門。
稀疏的人群,幾乎都是胡人,百姓們在除夕幾乎不會出門。
沿著記憶中的路一直往南,林建巴不得小毛驢跑的再快些,快些和家人見面。
五十里的路,遠處的終南山,林建真的體會到了,什麼叫近在眼前,卻總感覺遠在天邊。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建終於見到了熟悉的山溝,見到了熟悉的村頭大樹,眼裡的淚花開始不停地打轉。
熟悉的籬笆,燻黑的土牆,門口那顆熟悉的榆錢,樹後是不剩多少的小麥草垛,有些煙氣的煙囪讓林建一喜,家裡還有人。
土牆,茅屋,欲倒的院牆,滿是縫隙的門板。
站在門口的林建安靜傾聽,很安靜,沒什麼聲音,不像大齊農戶家,至少有雞鴨的叫聲,以及犬吠的聲音。
「嘭嘭嘭……」
林建輕輕叩響大門,儘管他很輕的出手,但那破了木門依舊發出極大的聲音。
「誰呀?」
院子裡傳來女子的聲音,緊接著是走來的聲音。
「門掩著,沒有關上。」
「娘!」
推開門的林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此時此刻再也忍不住,不要錢的往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