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先要拜會大宗正寺卿,時任此職位的是宗親高德正。6̶̛̎̋̔̇ͅ9̴̮̦͖̥͈̳̭̭̋̏͝ŝ̸̢̜̳̱͈̹͓̀̆̔͋͛͜͠ḩ̷̻̩͍̱̗͔̺̏̓͊̀͂̀ͅṵ̵̙̻͉̦͙̗̥̉̓̓͊̑̂̑x̸͍̘̳͂͊̂̊̀͊̕͘.̷̹̦̆̆c̶͙͈͚̽̄̈̎̒͜ó̶̧̧̝̳̠͇͕̺̲̹̔̈́̃͝͝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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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德正身為高洋一手提拔起來的宗室親屬,一直為高洋出謀劃策,而且不少大計出自他之手。
聽聞高孝瓘的到來,高德正有些意外。
高興的是還真有侄兒來探望阿叔們,意外的是這孩子難道不怕引起皇上的猜忌?
「侄兒高長恭拜見大宗正寺卿。」
「快快請起。」
「侄兒請奏了皇上,得以來探視三叔和七叔,方才在門外見到了三叔家的管家,順便將二位叔叔的寒衣帶了進來。」
高德正無奈的微微頷首,這堪比城堡天牢一般的宗正寺內,如無旨意任何人也別想進來,天牢還能使錢送些吃食衣物進去,而這裡根本不行,畢竟這裡的犯人不比天牢的死囚。天牢里得罪朝廷的人居多,這裡無一例外都是得罪皇上的人。
「去吧,看看阿叔們也好。」高德正背過身去,忍著眼睛裡的淚水輕輕揮動手臂。
高大的院牆,稱其為夾牆也可以,牆內有無數個小窗,每一個窗子後面都是一名禁軍,手持弩弓虎視眈眈,若是有人想從這宗正寺里劫獄,只怕連外圍的院子都進不去。
三層回字形的高大夾牆中心,才是關押宗室皇親的地方,幾個小院看著倒是別致,而且名稱也很普通,名曰『空房』,但卻是一個恐怖的地方。
空房的每一間都很小,時間關的久了,會有鳥兒在籠子裡的感覺,不過這是犯了小錯的人才有的待遇。不會缺了吃喝,但也不會很豐盛,每日除了背誦家訓,便是抄寫經文,偶爾會在院子內走上兩刻鐘,就當是放風時間。
至於大錯之人,則會關在地下的『空房』之中,那裡才是牢房。
只是牢房卻不在地面上,而是在一處小院的地下。
步入不起眼的院子,接連推開兩道厚重的銅皮木門,一條寬闊的地道出現在眼前。
石質台階很長,每隔三十步便有一處拐彎,這樣拐了四次,大約深入地下五丈有餘,再次推開厚重的銅皮木門,眼前出現一處大廳,三面還有三道大門。
透過未關的大門可以瞧見三處大廳,內里都有一處一丈見方的鐵籠子,想必吃喝拉撒睡都在這鐵籠子裡。
高孝瓘走了過去,一副床板上蜷縮著二人,正是許久未見的二位叔叔。
他們還穿著以前的衣服,隔著老遠便能聞到一股餿味,頭髮散亂不堪,鬍鬚也是支棱著,緊緊地閉著眼睛瑟瑟發抖。
聽見腳步聲,二人微微睜開眼睛,很快相互扶持著站了起來。
「孝瓘?平秦王高歸彥?二位是帶來了皇上的旨意麼?是要送我們上路還是放我們出去?我們是被冤枉的。」
高孝瓘眼神流露出悲戚,側身對著高歸彥一揖道:「阿叔,侄兒說了只是來看看,這寒衣還麻煩阿叔遞給三叔和七叔。」
高歸彥本欲推遲,見躬身不起的高孝瓘堅持,他便接過寒衣走近跟前。
「二位不要猜測,長恭是求了皇上才得以恩准來探視二位,皇上能恩准也證明心中還是念及兄弟情義。這是禦寒的冬衣,二位穿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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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浚和高渙忍不住流淚跪拜道:「謝皇上,謝過平秦王,還望平秦王多多美言幾句,我等真是被冤枉的,我等也是為了皇上為了朝廷。」
高孝瓘很不願意看到這一幕,二位疆場馳騁的大將,如今為了苟活而搖尾乞憐。
他也不願意看到,高家人自相殘殺,最終落得自斷臂膀的局面。
自始至終高孝瓘沒有向二位叔叔說話,只是就這樣看著二位,走近鐵籠子跟前,對著二位阿叔躬身一揖轉身離去。
「長恭,在二哥面前幫阿叔說說好話啊。」
「長恭啊,不要忘了啊。」
身後傳來高浚和高渙的喊聲,這讓高孝瓘的心情難以平復。
他知道這二位叔叔將難以離開此地,他也知道六叔和九叔不會為他們喊冤,他們要避嫌不讓皇上抓住把柄,他們不落井下石才真是阿彌陀佛。
高歸彥一直看著這一切,臉上總是一片冷冰,他知道這二人能出去的機會極其渺茫。
冷眼旁觀的他也看著高孝瓘,這孩子的心性讓他無法對比出更像誰,若是牽強一些,倒是有些別具一格。
出了宗正寺的大門,高歸彥忍不住問道:「你去何處?」
高孝瓘恭敬一揖道:「晚輩就不去打攪皇上了,此心愿已了,再說高家的家事也不是晚輩能參與的,不過晚輩還是想說一句,這事兒若是辦的不好,皇上與其說是給太子鋪路,不如說是給六叔鋪路。」
高歸彥眼睛微眯,一縷精光閃爍而過,他很驚訝此子有此見識。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晚輩告退!」
高孝瓘離開宗正寺獨自回府,他不想再去見高洋,惹禍上身的事不能去干。
高歸彥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願意走路的貴胄少之又少,但這孩子似乎很愛行走於風雪之中,混跡於穿梭如織的百姓之中,街邊的小玩意和小食總是能吸引他的目光。
「堂弟,那小子已經走遠。」
「德政兄,請上車,方才之事還得回稟皇上。」
二人來到太極殿偏殿,高洋此刻又換了個姿勢坐著喝酒,見二人進來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高長恭在宗正寺門前遇到了高浚府上的管事,幫高浚和高渙帶了兩件禦寒的冬衣,冬衣還是臣下轉交給二人,自始至終高長恭未說一句話。」
「他可有說什麼?」
「離開宗正寺時,他說……這件家務事您若是處理的不好,與其說是給太子鋪路,不如說是給高演鋪路。」
「家務事?」高洋冷眼瞧著高歸彥,他不相信高長恭會無端端說出這句話。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高長恭說此事非他一個晚輩能摻和,就這麼沒頭沒腦的話,臣下也覺得不可思議。」
高洋有些疑惑的看著二人,卻一言不發。
高德政拱手道:「此子確實說了此乃家事,想來此子不忍看著家人如此。」
「家事,國事!」
高洋低聲嘀咕著,卻突然之間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