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高演的失策

  皇上除了疲憊與頹廢,還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亢奮狀態。≋6≋9≋s≋h≋u≋x≋.≋c≋o≋m≋

  疲憊與亢奮如此悖理卻能共存,這讓高孝瓘隱約覺得,皇上如此精神狀態,恐怕不止是因為酒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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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孝瓘踏進太極殿的偏殿,見一干大臣正在批閱奏摺,而常山王正拿著硃筆在仔細批示。

  硃筆意味著只有皇上才能使用,如今六叔卻在代皇上批閱,他欠缺的只是那枚國璽。

  「侄兒參見六叔。」

  「長恭回來啦,你去見了皇上嗎?」

  「見了,皇上不知道此事,讓侄兒來找六叔。」

  楊愔等大臣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與震驚,齊齊看向正埋頭批閱的常山王高演。

  高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停下手中的硃筆緩緩嘆道:「皇上好酒如命,只怕是又喝醉了才會讓你來尋六叔。長話短說吧,有人彈劾你收受財物,你可有解釋?」

  「回六叔,收受財物不假,此財物乃阿史那大邏便所給,也是當初在牙帳酒坊的協議酬勞,並非不義之財,此事可以詢問諸多證人,亦可以詢問阿史那大邏便本人,侄兒還有當初簽署的協議亦可佐證。」

  「六叔倒是記得此事,實乃六叔失察,因為你是皇親,此事六叔做不得主,所以便呈報給了皇上,未曾想皇上便一紙聖旨招了你回來。唉,六叔就說喝酒誤事,不行,六叔還得去勸勸皇上。」

  高孝瓘突然感覺,這些似乎都是六叔一人自導自演而成,但他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呢?

  高演去了太極殿,不久便傳出高演痛哭流涕的勸誡,那聲音似發至肺腑一般感人至深。

  而不時傳來高洋不耐煩的呵斥聲,但很快又傳來崔南風的聲音。

  「皇上起駕……」

  整個太極殿安靜了下來,高孝瓘卻懶得理會,他慢慢走近高演的書案,看著高演硃批的字跡,這字跡讓他想起了聖旨上的字跡。

  『果然,聖旨上的字是出自六叔之手。六叔此舉究竟意欲何為?不想本公子帶兵?還是想安插他的人去瀛洲大營?那說不得要先下手,先舉薦盧元忠再說。』

  不一會兒,抹著眼淚的高演回到了偏殿。

  高湛鄙夷的瞧了一眼這位六哥,很快又低下了頭,繼續翻閱奏摺。

  楊愔等人眼神之中帶著些許敵意,但又帶著一絲悲戚,同樣飛快的看了一眼高演,也低頭繼續批閱奏摺。

  「六叔一片赤誠之心,希望二叔能恢復往日雄心壯志。」

  高孝瓘先恭維一番,接著便拱手說道:「如今這官職也撤了,再回去侄兒也沒這臉面,那些官員只怕也會擔心報復,於軍心不穩,於大營不利。不如侄兒先悠閒一段時日,六叔您看如何?」

  「唔,也好。」高演一愣,微微頷首以示同意。

  「侄兒覺得可舉薦一人,盧元忠將軍身為瀛洲大營軍主將軍,盡忠職守乃一良將,還望六叔及諸位大人考量一二。」

  高孝瓘提高聲音,引得眾人的關注。

  這盧元忠的名字倒是不陌生,而且似乎也和這位開國公沒有什麼關係,楊愔自然不想讓常山王插手安排門人進去。

  「開國公倒是明事理,此人似乎可用,諸位覺得呢?」

  「本官亦覺得可用。」

  眾人紛紛附和,高湛倒是不表態,只是冷眼旁觀看好戲。

  高演有些驚訝,如此一來他便無法安插門人進瀛洲大營,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就放著這位侄兒在瀛洲大營,到頭來誰都沒討到好處。

  「那便如此好了,長恭,很久未去給太后奶奶請安了吧,去吧。」高演雖無奈,卻隱藏的極好,很合適宜地岔開話題。

  「長恭,你在瀛洲口碑不錯,跟九叔說說,你是如何想的?」高湛微微一笑打岔。

  「回九叔,這幾年我大齊天災,外加年年征戰,士卒們的兵餉也減少了很多,六叔也勸皇上休養生息,侄兒這兩年跑下來,深感六叔此言確實正確。但大齊的負擔不能轉嫁與百姓,只能改革各軍,讓各軍屯田戍衛,這不僅可以減輕朝廷負擔,還能造福百姓,兩全其美之事何樂而不為?若是九叔來做,想必比侄兒做的更好。」

  高孝瓘溜須的高演和高湛心中一陣舒暢,就連楊愔等大臣也佩服這位開國公,識大局知民生,不聲不響的便開了改革的先河。

  「唉!九叔可做不到如此,還是長恭你心中只有大齊,才能做出如此非常之事。你在瀛洲被下屬彈劾,那恐怕是你的武功不足服眾,這樣吧,年後洛州奪取柏谷城之役,你也參與一下。」

  高湛擺著手笑著反駁,說完看向高演問道:「六哥你看如何?這一次長恭做的如此好事,又被人冤枉了一番,不撥亂反正實在說不過去。」

  楊愔等人紛紛附和:「開國公一心為朝廷分憂,如此作為理當封賞。」

  高演瞬間有種偷雞不成蝕把米的感覺,這回又得跟皇上匯報,再擬一份聖旨,這回要封賞什麼好呢?長恭這小子,還真的有些滑不留手。

  「封賞是應該的,但這過場還得走,除了長恭需提供憑據,還需向突厥王子證實此事,得做到公平公正才能服眾。這樣做對那些誣陷長恭的人,也好做出處理,該降級的需降級,該罰奉的罰奉,否則此風一漲,這朝廷之中還有沒有秩序可言?諸位大人?」

  「確實如此。」

  楊愔等人紛紛附和,心中卻有些嗤之以鼻,此風本就沒有停止過,拿幾個軍主開刀,效果恐怕根本不大。

  高孝瓘不卑不亢的正色道:「降職罰奉倒是不必,原本將官的日子也不算好,為首的改打軍棍好了,再說幾個六品將官小題大做,也改變不了這一風氣。」

  此話一出,讓高演覺得這位侄兒並非是在拉攏那些人,倒是讓他覺得,這位侄兒確實是憂國憂民。

  不止是他,高湛等人也有此感覺。

  「那小侄就此回去,六叔派人去尋突厥王子證實便是。」

  高演看著轉身離去的高孝瓘,他知道突厥王子就在鄴城,而且他也知道高孝瓘是被誣陷,如今他覺得似乎可以拉攏一番這位侄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