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瓘並不會避諱鄭子歆分享這密信,他很想聽聽這位系出名門,鄭家宗室閨秀的意見。♙♜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
「夫人可有見教?」
聽見夫君的調侃,鄭子歆桃花眼一瞥嬌嗔道:「夫君又在打趣妾身,恐怕夫君也明白,這是鄭家的投石問路,他要看看夫君的意思。若是夫君真有雄心壯志,真有一統天下之才能,他崔家即便是散盡家財,最後依然會獲得超凡的回報,最終依舊傲立於門閥之巔。」
「如若不能呢?又或者夫君我會卸磨殺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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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不能自然會另尋高枝,至於夫君卸磨殺驢,卻是不可能,門閥世家與一般名門望族不同,並不會參與到宮闈之爭,這是門閥世家的處世之道,可以一人之下,不可君臨天下,否則將是世家沒落之時。」
「那麼,有沒有例外呢?」高孝瓘好奇道。
鄭子歆微微敏思回道:「有,旁支一脈為了出人頭地,也會力爭一二,捷徑便是君臨天下,譬如南朝蕭氏。」
高孝瓘自然想起了隴西李氏,但如今的隴西李氏不過是二流世家,他們也不過是五大門閥趙郡李氏的旁支一脈,若是按鄭子歆的說法,那麼也確實如此。
「嘿,果然是吃定了本公子,老狐狸……」
瞧著噘嘴的鄭子歆,高孝瓘連連訕笑解釋道:「老狐狸特指崔家,別多想,夫君說誰也不敢說你家老祖宗不是。」
鄭子歆一樂:「崔家老祖宗確實是成精的老狐狸,只怕這信里還有深意,試探夫君是否有反意,或者可以說,老狐狸在撩撥夫君謀反。」
說到這裡,鄭子歆免不了有些憂鬱,門閥的支持之下,確實會讓不少人去考慮,但謀反畢竟是大事,如若失敗將誅九族。
高孝瓘想也不想的笑道:「本公子的主,豈是他能做得了的?他若是想,那便讓他想去吧,愛妻還請筆墨伺候,本公子要回書一封。」
鄭子歆「噗嗤」一笑,輕挽衣袖研磨香墨。
「崔翁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可謂高瞻遠矚,晚輩佩服之至。晚輩見崔翁之條理,頓感焦慮萬分,奈何如今晚輩身無一官半職,只能興嘆。育人之事,也深感贊同崔翁之提議,晚輩願出萬貫銀錢,唯今只能為大齊培養棟樑。」
「夫君不怕崔家老祖宗說你愚昧遲鈍?」
看著笑眼如彎月的鄭子歆,高孝瓘微微一笑。
「不會,崔家老祖宗知道這是推脫之詞,也知道如今該做什麼。只要外人看不懂就行,免得落下把柄而已。」
鄭子歆詫異的拿起書信,倒是看不出一絲紕漏。
次日一早,鄭子歆將密信送到了崔叔瓚手中,先由崔叔瓚過目之後,再以火漆封印。
高孝瓘為了避嫌,並未親自向崔叔瓚辭行,而是由鄭子歆代為辭行。
送走鄭子歆之後,崔叔瓚便進入後衙。
崔家老祖宗看著密信,起初有些詫異,渾濁的眼眸不停穿梭一陣,伴隨著笑容滿意的點點頭。
「爺爺為何如此開心?」
「明知故問。」
「此子心思比其父阿慧更高一籌,也會懂得隱忍之道,只怕霸道更是不遑多讓。」
崔家老祖贊同的連連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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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子作為不止如此啊,無論是奇思妙想,還是對工農商以及軍事的精通,絕對是治國之棟樑,一個柱國可浪費了此子的才能。老夫不會看錯人,此子還有藏拙之處,只怕他的構想能傾覆世人的觀念,老夫很期待。」
不止崔家幾位老人,崔叔瓚聽了此評價更加期待,但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位公子殿下早已生出反心。
臨近鄴城,高孝瓘不得不加快了速度。
九月底已無幾日,立冬也近在眼前。
高孝瓘得在最後期限之前趕回鄴城,接受朝廷詢問,更是惦記著宮裡的母后。
回到開國公府,高孝瓘不急不慢的先休息了一日。
一大早早朝也沒有去,而是在早朝之後,才慢慢悠悠的進了太極殿。
如今的皇上高洋根本不早朝,即便早朝難得一見,也是呼呼大睡,根本不理會面面相覷的群臣。
反正一切公文和聖旨都是常山王高演草擬,皇上不過是瞥一眼蓋個大印。
即便罷免高孝瓘的那捲聖旨,也是只草草的掃了一眼,似乎根本不介意,也沒有去想著詢問一番。
「臣叩見皇上。」
「你小子不在瀛洲,為何私自回到了鄴城?」
打著哈欠的高洋先愣住了,瞪著牛眼詫異的看著這位高壯的侄兒。
這回輪到高孝瓘想罵娘了,若非一卷聖旨,老子怎麼會放著帶兵的機會不要,跑回來接受狗屁的調查?
「阿叔,您一紙聖旨裁撤了侄兒的官職,讓侄兒回來解釋的啊。」
「有這種事?算了,朕好像是幹過這麼件事,那長恭你解釋一下吧,為何朕要裁撤你的官職?」
「有人彈劾侄兒受了別人的錢財。」
「那你收受了沒有?」
「收了。」
「充公,回去歇著,等朕再考慮給你安排個別的去處。」
高孝瓘幾乎要吐血,這樣就完了?合著我丟了官職不說,自個的錢財也保不住。
「皇上為何不問這是誰給的錢財,又是什麼錢財。不分青紅皂白便充公,這對侄兒豈不是很不公平,也助長了構陷者的氣焰。」
高洋打著哈欠疑惑道:「似乎有理,那你說說看。」
「侄兒這錢財是阿史那大邏便給的辛苦錢,當初出使為他建造了酒坊,釀造了一種名為威士酒的佳釀,這錢財本就是侄兒的分紅利錢,無論如何也算不得不當得利。」
高洋聽說佳釀,眼睛裡一陣光芒閃過。
「威士酒為何物?拿來朕瞧瞧。」
「皇上,先給侄兒評理。」
高洋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自然也不知道如何斷定,如今他真的煩了朝堂之事。
「你小子也變的無趣了,此事你還是去尋你六叔吧,都是他一手操辦。崔南風,去給朕尋些威士酒來,朕嘗嘗這突厥酒的味道。」
高孝瓘狐疑的看著二叔,看得出他已經好幾天沒有好好打理鬚髮,面頰無血色隱約有些青黑,黑眼圈如同熊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