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58年的大年三十,在絢爛的煙花盛開中渡過,也在如此熱鬧的宴會中渡過。☠🐲 💝🐻
一百餘家庭,齊聚在四四方方的大院中,瑞雪洋洋灑灑的飄落,孩子們在院子裡的積雪中玩耍,男人們在迴廊上走來走去的敬酒。
女眷們則隔著院子望向這邊,偶爾也互相恭維調侃,甚至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隔著院子觀看,中間是嬉鬧的孩子,對面是舞姿妙曼的伊人,比起家中更具風味。
守夜漸至天明,鄭元禮還是決定問問。
「如今籌備的如何?老神仙還出現夢中嗎?」
高孝瓘看了一眼昏昏欲睡的旅賁衛們,壓低聲音答道:「偶爾出現,有些提示卻不明其意,或許過些日子才知道。倒是不知道穆叔師傅如今過得如何,想必他與大師很投脾氣。至於您問的籌備,先按部就班吧,倒是護衛工坊的部曲,是按要求進行訓練的麼?」
鄭元禮明白,若是李穆叔無法獲得綦毋懷文大師的幫助,那麼戰甲和武器都不會有,而高孝瓘需要鋼材,也需要自己的軍隊,但那些部曲訓練的方式,怎麼就那麼的怪異呢,整天聽從命令整隊走路跑步,能與大齊的哪一支大軍抗衡?
「岳父自鄴城來,可有什麼特別的消息?」
鄭元禮微微搖頭,思量了一會兒似想起了什麼:「臨行之前你十一叔讓我告訴你,皇上可能會打壓族裡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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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孝瓘側頭細想,族裡的兄弟是指叔輩們吧,那麼唯有帶兵的三叔和七叔,其中七叔與六叔歲數相當,而且也走的比較近。再則七叔高渙與司馬消難關係極好,若是要打壓兄弟,那麼對七叔下手勢必會剪除六叔的助力,也會讓司馬消難聽話。
「三叔可是直臣,難道七叔嗎?」
「想必只有你七叔上黨王高渙,你三叔簡平王已經被關押多日……」
高孝瓘驚詫道:「什麼?為何無人告知我?這又是怎麼回事?三叔為人正直,且不與他人生惡,如今手中並無兵權。」
「……」
鄭元禮緊張的看看左右,示意道:「輕聲些,此事一言難盡,有人傳言你三叔早年與文襄帝極好,且很看不慣你二叔的怯懦,以至於懷恨在心。但亦有傳言,是你三叔直言,言語衝撞了你二叔。」
高孝瓘微微搖頭道:「如此小事讓責罰一頓便罷了,關起來便有些不一般,長廣王在裡面有沒有煽風點火?他的那幾個朋黨呢?」
這些內幕鄭元禮哪裡知道,只能微微搖頭。
「唉,我就知道,恐怕三叔與七叔都會遭難,今年恐怕長廣王做夢都會笑醒。」
「老神仙的意思?」
「二叔剪除了強勢的兄弟,但何嘗不是一步臭棋,若是有三叔和七叔在,對太子上位也是助力,至少可以牽制住六叔和九叔。您看著吧,若是有人要殺三叔和七叔,九叔一定跳的最歡,叫嚷的也最凶。」
鄭元禮不懷疑,畢竟這位金龜婿還未錯過。
「岳父大人,您若是回到鄴城,一定要去見嫡母靜德皇后,讓她寫一封書信給司馬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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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消難?」
「司馬大人的關係很複雜,但是如今太后恐怕也保不住他,就像他的父親司馬子如大人難保大魏元氏一樣,他親近元家,嫡母的信會有用處。就告訴嫡母寫一句話,無論司馬大人去往何處,需記得根在河東。」
鄭元禮眼中精光閃現,從最後一句話之中不難懂,司馬大人可能會受牽連而背棄大齊。自從司馬子如大人過世,最後的四貴高岳被鳩殺,唯獨只餘下婁太后與高渙親近,若是扳倒高渙,勢必讓司馬消難恐慌,若是此人為宇文一部所用,那對大齊將是無盡的後患。
想到這些,鄭元禮抬頭望天低聲嘆道:「可惜啊,司馬大人倒是良臣,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官。」
正月初一,鄭元禮帶著芸娘前往滎陽。
正月很悠閒,大家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之中。
有王士良大人的聯絡網,高孝瓘不出門也能知道天下事。
因為高孝瓘坐鎮齊州,周邊各州郡的官員極老實,也不敢不用心賑災,但賑災的事情已經做的差不多,如今只等正月之後,將水利網再修葺一下,好迎接三月的春雨。
這一年的春天發生了很多事,高孝瓘卻不知道。
正月初五,不服陳霸先篡位的王琳起兵反陳,發函請求質押在北齊的蕭梁皇室後裔繼任大統,並請求齊國出兵配合作戰。
齊國思前想後,與陳霸先前腳達成貿易協定,後腳便同意王琳的請求,這樣做豈不是太過兒戲。再說貿易量頗為龐大,這關係到齊國內部各方的利益,一致反對聲不絕於耳,更有大臣細數其中弊端。
高孝瓘雖然人不在朝廷,但並非不關注事態發展。
先說王琳的為人他便不喜歡,之前元小青的死便與此人有關。
此人有些像權相,為人仗義疏財不假,但是面子功夫做的確實很絕,事事皆是面子上愛民如子,得了個好名聲。
但戰事也是此人挑起,而且藉口都是大義凜然,也不管是不是能打得過。
兵不精,只憑著一腔熱血,就算他王琳再怎麼慷慨陳詞,他那些招募來的軍隊根本不可能打得過陳霸先。
這便是高孝瓘的總結,其次還有地利因素,王琳占據荊楚與湘楚一部分地區,若是要順江而下攻擊建康,中間有個繞不過的北江州,無論是占還是和,他王琳傾全數兵力,那自然讓宇文護看見了有機可乘的機會,又如何會放過他的老巢?
「恐怕王琳會賠了夫人又折兵,搞不好會孤身一人帶著家眷逃來大齊。」
「公子殿下如此看不起王琳,若是他真的丟了地盤又沒了兵馬,來大齊還有何用?他不是還投靠了宇文泰嗎?為何他不去長安?」
「宇文護只惦記他的地盤,又不是看中他的人,還是老狐狸看人精準啊。若換了是本公子,也得和老狐狸一樣,飯都懶得賞給他吃。」
聽聞此話的尉相願與旅賁衛們面面相覷,心中都在想著,王琳真有那麼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