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斜,天邊的雲彩被染上一片通紅。69shux.com
清河郡的崔家大院裡,家丁們忙忙碌碌搬運著木柴,而且還噴上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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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季舒在指揮著家丁們:「撒勻一些,別潑的點不著,看你那樣就是笨手笨腳的。」
「崔大人,這乾乾的木柴為什麼要弄濕?燒起來有煙,還燒的慢。」
崔季舒忍不住翻著白眼斥道:「知道還問?都給我精神點,那個二狗子,你得了錢,一會兒天黑了你來點。」
「他媽現在還有這麼傻的人,給錢讓我放火給他看,我沒燒他祖墳都是好的。」
那叫二狗子的潑皮,這會兒一身家丁打扮,樂呵呵的連連點頭。
崔季舒轉身看向穿著布甲的部曲,這些兵卒都不能算是兵,其實就是看家護院的家丁,一根白木桿上裝了個鐵槍頭,真和海盜打起來,只怕都會成刀下亡魂,但這些人的忠心沒得說,都是在崔家長大的年輕人。
「你們今天晚上哪裡都別去,就在這等著,著了火就大喊,敲鑼打鼓的嚷嚷。」
「嘿嘿,又不是過年過節的,咱們這是準備幹嘛?」
崔季舒不耐煩的說:「叫你們嚷嚷,你們就嚷嚷便是,問那麼多幹嘛?」
不怨崔季舒心情不好,這樣的大事換誰都會心情不好,還不能提前通知全城百姓,否則那些海賊跑了不說,四公子殿下可能也會暴露。
這一切全因為城裡還有千里樓的人,他們是內鬼還是新混進來的,誰也不知道。
但就目前看來,海賊們的船隊依舊在逼近清河郡,也就是說千里樓的人還沒有發現蘇瓊的布置,四公子也許如今還安全。
蘇瓊坐鎮衙門內,他也在等著外面的線報,剛才暮鼓已經敲響過,城門也已經關閉,只等著城裡的眼線探查到生人即可,四面城門如何埋伏,都要靠這些眼線的行動。
二狗子倒是見過那人,只是他也是經人介紹,那個給他銀錢的人與介紹者都已經失蹤了,介紹者他倒是認識,一個滄州來的潑皮,賭錢的時候認識了此人,但給錢那人卻完全沒有見過,想必也是滄州人,聽口音倒是沒錯,而且那人帶著斗笠,又是晚上根本沒法看清楚相貌。
雖然暮鼓已響過,但蘇瓊的眼線仍然在尋找,他們有些人在街頭暗處,有些人在閣樓屋頂,還有人在客棧里遊蕩,尋找帶著信鴿的人。
其實所有人都想錯了,這些人根本不是千里樓的人,而是劉黑苟的人。
蘇瓊本人也著急上火焦頭爛額,那些眼線瘋狂尋找而又毫無進展的時候,一名士卒跑了進來。
「蘇大人,小的覺得有些蹊蹺,所以趕緊來報。」
「何事蹊蹺?」
「今兒小的表弟來找小的,說是外面跟人打賭輸了銀錢,那人讓他做一件事便可以抵了賭帳,只是這事兒小的表弟覺得缺德,便跟小的說了,小的本打算去教訓那人,但覺得蹊蹺的很,特地前來稟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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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瓊嫌棄他有些囉嗦,不滿的看著他。
那士卒似乎也察覺到了蘇瓊不滿,乾笑著趕緊從懷裡掏出一小包東西。
「那人讓小的表弟在大鍋里放瀉藥,這藥粉都帶來了,請大人過目。」
「瀉藥?巴豆粉嗎?」蘇瓊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湊近鼻子下聞了聞:「崔大人,你精通醫術,看看這是何物?」
崔季舒仔細聞了聞,打開小包一看,還沾了一點舔了舔,頓時驚訝道:「曼陀羅粉?這是迷暈人的麻藥。」
蘇瓊不動聲色的將那小包還給士卒,叮囑道:「這東西你知道了吧,有人想迷暈你們,這樣,你去告訴你表弟,就說你也想整治一下同僚,然後派人悄悄地跟著他,看他和誰見面接頭,不要跟得太緊,切不可打草驚蛇。」
見崔季舒欲言又止,看著那人離開之後,蘇瓊才低聲問道:「崔大人有其他想法?」
崔季舒無奈道:「本欲派旅賁衛去抓獲接頭之人,但旅賁衛負責保護鄭子歆,萬萬調配不得,方才也是糾結之中。如此大事豈能沒有犧牲,卻也不能犧牲殿下的夫人,再說她還是鄭元禮唯一的小女。」
蘇瓊可以預見到,若是此人表弟去接頭,只怕會第一個遭遇毒手,接下來便是守城的士卒,若是士卒們機警,還能應付一二,若是賊人兇殘,只怕又會多死幾個人。
但不能這麼輕而易舉的放過賊人,蘇瓊憤憤的叫來衙役班頭,吩咐他們去街上展開巡視。這樣不止可以嚇住潛藏的賊人,還能讓他們有所顧忌,不敢輕易下殺手,畢竟這些人的任務要比殺人重要,若是被驚動了全城,對他們打劫官倉錢糧不利。
再說清河郡衙門內。
鄭子歆可是一心想著給小青姐姐報仇,自打早上開始就一直在琢磨著,旅賁衛們也被她折騰的夠嗆,在這位小女郎的一再要求之下,為她找來一石的軟弓,以及一把極好的宿鐵刀,而那倆個宮中陪嫁的侍女,本就武藝高強,隨時帶著兵器。
當黑夜籠罩之時,鄭子歆與兩名侍女綁著攀膊,雪白藕臂提著軟弓出現在院子中時,旅賁衛們一個個面面相覷,這位是打算親自來守衛院子?
「爾等旅賁衛聽令,與我一同去北城門,迎擊來犯海匪山賊。」
此言一出,旅賁衛們一個個被滾滾天雷雷得里焦外嫩,皆有一種眩暈感,不是這話太好笑,而是實在太過驚倏,也實在有些不容抗拒。
「您還是別去,蘇大人有令在先,我等守衛此院即可,您金枝玉葉可不能以身犯險。四公子殿下也不會准您前往迎敵,再說您又如何得知,那海匪山賊定然從北城門出現?」
鄭子歆小臉一仰道:「夫君乃萬軍楷模,妾身又如何能拖他後腿?方才燕飛已然聽見蘇大人與那城門衙役交談,燕婉更是認出此人乃北城門守衛,然北面就是清河,若是海匪山賊下船,最近的路便是北面城門,但北面城門有不小的瓮城,若是得當便可以全數困住海匪山賊,爾等去是不去?」
旅賁衛們恨不得叫她小姑奶奶,這是打算去湊熱鬧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