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宇文周代魏

  宇文護心底既高興又生氣,若非謀劃得當,恐怕這個位置將花落旁家,宇文一族許是將會慢慢沒落。«-(¯`v´¯)-« ➅❾𝓢ĤⓊ᙭.𝕔𝐎м »-(¯`v´¯)-»

  他的臉上並未表現出不滿,還非常謙卑的一揖,以示對百官的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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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第一步已經妥當,如今只需按部就班,最要緊的事便是出喪,待宇文泰的靈柩下葬,便可以進行第二步。

  皇宮內的禁衛如同往常一樣,西魏皇室也早習慣了這種生活,天下諸事不關他們的事。

  自雲陽宮到成陵二百里,靈柩隊伍浩浩蕩蕩的一路北行。

  宇文毓本來很不服氣,但在宇文護以及幾位國柱密談之後,他的心稍稍的好受了一些,但如今他還要仰仗自己的岳父,獨孤一脈的力量。

  獨孤信的眼前一幕幕晃過,從立世子時起,一直到如今的帝位,似乎都與宇文毓無緣。

  但宇文護和于禁的種種表現,恐怕二人也不是省油的燈。

  在諸國柱之中,他與趙貴的關係不錯,如今看起來唯有和趙貴聯手,與其透過宇文護來左右整個朝政,不如甩開宇文護,但如今已經承認了宇文護的權利,除非由宇文家的世子來捋奪他的權利。

  趙貴自然也在打這個主意,倆人一拍即合,但現在還不是時候,等宇文覺登上大寶之位,可以有很多藉口來打擊宇文護。就算宇文護和于禁敢於動作,到時候就能以清君側的名義來誅除宇文護。

  二人商議的時候,趙貴表面上支持,心底還是有些打突,但他相信獨孤信的為人,也不怕到時候便宜了他的女婿。只是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希望皇帝還是不要換的好,宇文覺還是不錯的人選。

  這條送葬的路上,心懷鬼胎的人,各自在打著小算盤。

  冬月的雪開始稀稀落落的飄蕩下來,無論是南梁、北齊、西魏、突厥還是吐谷渾,都像這小雪一樣無聲無息。

  就連高洋突然宣布大赦天下,都成了侮辱魏人,侮辱前大冢宰的刻意行為。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只是齊國遭遇蝗災後,向天祈福而作的大赦。

  但魏人如何會放過這個機會?自然掀起了滔天的『民憤』。

  老百姓們很茫然,齊人都一連大赦兩次,魏人也未見赦免幾次,若是也像齊人那般,齊人的大冢宰是不是多死幾回才好?

  這樣也算是民憤,但是頗有些尷尬。

  十九歲的皇帝也在想方設法奪回本該擁有的權利,但如今滿朝文武也沒幾個有能力與宇文一族抗衡的人物,更不用說那些虎視眈眈的國柱。

  他也感覺到了元氏一脈到了盡頭,之後便由著他們去爭去奪,索性這位皇帝很自嘲的一笑,天下屬於誰都好。

  國喪一直進行到了臘月,宇文覺覲見西魏恭帝,被冊封為周公。

  數日之後的雪夜,西魏皇宮。

  宇文護拿著早已寫好的聖旨,放在拓跋廓(元廓)的面前。

  西魏皇帝不看也知道,這聖旨可能是他最後一道聖旨,眼看著離新年沒幾天,辭舊迎新的同時也改朝換代吧?

  「予聞皇天之命不於常,惟歸於德。故堯授舜,舜授禹,時其宜也。天厭我魏邦,垂變以告,惟爾罔弗知。予雖不明,敢弗龔天命、格有德哉!今踵唐虞舊典,禪位於周,庸布告遐邇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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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廓看著隸書寫成的禪位聖旨,輕輕笑著點頭:「不錯,寫的好哇!」

  「請皇上用印。」宇文護看著皇帝說道。

  拓跋廓用譏諷的眼神看了一眼這位權臣,拿起大印按了下去:「還能聽見一聲皇上,有意思,好了,自此刻起我不再是什麼皇上。」

  禁衛將皇室一族帶到了別宮,所有人都被幽禁起來,他們不知道命運如何,紛紛哭泣起來。

  拓跋廓安慰皇室諸人,他明白大多數人不會死,至少齊國的皇室還活的好好的,以仁義自居尊周禮的宇文一族,斷然不會將元家人趕盡殺絕,否則將會被齊人所嗤笑,更會讓當初跟隨而來的人心寒。

  拿到聖旨的宇文護開始準備新皇登基,朝廷有八大國柱門閥把持,無人敢說個不字,即便是有,也能很快失蹤。

  聖旨一出昭告天下,天下並未譁然。

  北齊,晉陽。

  新城的一座宮殿之中,兩扇朱紅大門上被鎖鏈鎖著,露出五寸寬的縫隙。

  隔著鎖了的門,崔南風躬身言語恭敬的對著門內說道:「恭喜閻姬大人,您的侄兒宇文覺,正月初一便會登上大寶之位,國號為周。」

  「知道啦,又是一年了麼?老身有個請求,能否讓老身去祭拜一下兒女?我那孫女現在何處?究竟是死是活?」

  崔南風嘆息道:「您倒是年年都會提,但皇上年年都會否,既然您開了口,咱家就代為通稟給皇上,成與不成還在皇上。您也別謝,咱家受之有愧。」

  滿頭華發的閻姬微微頷首,由身邊的侍女攙扶著離開院子。

  崔南風也不清楚這位老人的孫女在何處,誰也沒有說,就連高洋也置之不理,更未說過知道還是不知道。墓地倒是年年由他去祭拜,但是也未見到閻姬所說的墓碑。

  還有一件事崔南風不明白,為何高家會如此禮遇閻姬一族,錦衣玉食的伺候著,雖然兩邊水火不容,但並未曾為難過宇文什肥一脈。

  不明白歸不明白,他不過是個傳話的,這些不是該他操心的事。

  鄴城,皇宮靖德宮。

  元小青並不知道,她的父親便是西魏皇帝元寶炬的兒子,她也不知道如今被迫禪位的皇帝,乃是她的親叔叔。

  「孝瓘真的曾經說過,宇文泰之死和以周代魏?」

  「嗯!」

  元小青輕輕的點頭,一臉疑惑的看著元仲華。

  「孝瓘有如此遠見,可惜他父親故去的太早,否則也該欣慰有此子。」元仲華想起了高澄遇刺的那日,高孝瓘信誓旦旦的笑著說,要保護他的兄弟。

  那一天的事,在元仲華的心中是個痛,元小青自然很清楚,那時她也在北宮之中。

  即將過年的當口,遠在他鄉的高孝瓘依舊沒有音訊,這讓整個靖德宮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