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騎如同沙漠中的死神,瞬間沖入了馬賊圈中。→
一片刀鋒在月光下閃耀,殘缺的肢體隨著刀光在空中飛舞。
血霧迅速將沙塵壓了下去,一陣血腥氣爆開蔓延。
沒有慘嚎的屠戮是最可怕的,就像無聲的死神只能帶來無聲的死亡。
近距離見識到死亡,見識到地獄般的戰場,這一切終於讓馬賊們驚慌失措。
當二十名旅賁衛從馬賊隊伍中衝過,如同一把梳子,又像一台大型收割機,他們身後留下一片屍體。
跑掉的馬賊不足十人,旅賁衛們只能幹看著,身為重騎的他們,速度根本追不上輕裝的馬賊。
高孝瓘看著北面的沙丘,那裡有百餘馬賊,他們只會站在上方位置,趁著風吹沙塵不便睜眼的優勢發起攻擊。
「三、四、五、六什什長聽令,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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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旅賁衛順著高孝瓘的手指望了過去,那片沙丘上什麼也沒有,但公子不會平白無故的下達攻擊指令,那片位於上風口的沙丘,確實是最好的進攻方向。
一陣拔刀聲傳出,沙丘隱約見到一陣輕微的沙塵,果然有敵人在那沙丘之後。
一片悶雷滾動的馬蹄聲,旅賁衛們舉著宿鐵刀如同鐵流般湧出。
餘下的旅賁衛齊齊看著公子,他們也希望得到命令,但他們並未從公子臉上看到希望。
高孝瓘看著返回的旅賁衛,為首的什長抓小雞一般,提著一個血葫蘆似的馬賊。
「啟稟公子,抓到一個活口,末將幸不辱命。」
丟在跟前的俘虜臉上一片慘白,不止是沒了胳膊,身上還多了幾個血洞,直往外噴著血,呼吸也非常急促。
高孝瓘無奈的看著什長,撇撇嘴想罵人。
「那本公子得趕緊問,指不定這位還能喘幾口氣就嗝屁。」
「還是末將問吧,刀劍無眼,剛才實在沒收住手。」
憨笑的什長翻身下馬,揪起那人幾個耳光扇過,一把切肉小刀在手,大聲的用突厥語問著話。
一旦那俘虜裝死不答,那鋒利的小刀便會剜下一塊皮肉。
一聲聲悽厲的哀嚎聲中,一問一答倒是快了不少。
最後應俘虜的要求,什長一刀插進他的心窩,結束了馬賊苦逼的人生。
那座堡位於西南位置三十里處,一座經過數百年一代代人建起了的堡壘並不大,但是牆卻不低,高達三丈有餘,有些後世城堡的雛形。
馬賊的數量三百多,此次出來的則是三位大王中的兩位。
至於馬賊們的來歷,什長並沒有問,但能從裝束上看得出來,大多來自被突厥征服的各個部落,也就是那些黑突厥,他們包括漠北草原的各民族,有些是不甘心被征服的部落遺族,有些是反抗而殺了貴族的逃亡者,還有的是丟失了牛羊的奴隸。
雖然是各種受害者,但他們成為馬賊之後,搖身一變成為加害者,他們掠奪沙漠周圍的部落,也攔截陰山外的商隊,殺人越貨奸淫擄掠,在他們眼中沒有道義,只有唯利是圖。
北面沙丘之後,馬嘶人喊刀劍交擊的聲音不斷,翻滾不斷的沙塵猛烈升騰。
不時有馬賊衝出沙丘,直奔西南方向落荒而逃。
隨著聲音的減弱,大家大致可以肯定,齊軍已經結束了戰鬥,那片沙丘後面再無活著的馬賊。
當旅賁衛們再次聚集過來時,一個個身上的鎧甲滿是血點,足以證明大家的猜測無錯。
「諸位將軍去清點一下馬賊的屍首,順便清理一下戰場。其餘諸位繼續吃飯,飯後去沙堡活動一下,來而不往非禮也。」
「是,末將等遵命!」
打掃戰場是好事,可以得到不少戰利品,但不得不面對殘肢斷臂,久經沙場的老將們才不在乎這些。
公子對突厥人可從不手軟,不會對待西魏人那樣收集家書,更何況這些傢伙還是無惡不作的馬賊。旅賁衛們也了解這些,自然也不會給那些馬賊留下什麼,甚至不會留下囫圇屍首,用他們的人頭和身子搭建京觀。
與戰場上的京觀不同,此京觀不會封土堆,只會任其風乾腐化成白骨,這也是對其他馬賊的警告和威懾。
飯菜都已經冰涼,這些過慣了軍旅生涯的旅賁衛們根本不在乎。
趁著月色,車隊朝著西南方向再次上路,快速朝著沙堡前進。
隊伍之中夾雜著十來個『馬賊』,這些都是旅賁衛們假扮的,身先士卒的高孝瓘也在其中。
離沙堡還有十里地時,旅賁衛們忍不住阻攔,實在不願這位公子以身犯險。
「公子,此番去沙堡騙開城門您就別去的好,我們手上僅有一具屍首,能不能騙開那堡門還想兩說,萬一匪賊奸詐,在堡壘上以弓矢射殺,我等陣亡事小,但公子不能有事。」
高孝瓘看看大家,微微一笑道:「諸位都抱著必死的決心上陣殺敵,若是此番不能成功,也是本公子的責任,我心意已決,此事大家勿要再攔阻,再晚一些會讓匪賊們懷疑,走吧。」
一騎當先的高孝瓘想著身後眾人吩咐道:「我等先行一步,隊伍保持此速度,若是見鳴鏑升空,則快速趕來支援。」
身後將士抱拳目送十人離去,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此番前往沙堡,沒有頭盔及戰馬具裝,身上也只有一件薄甲,若是被匪賊識破計謀,只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大家心中都明白,公子本不必去,此番去沙堡,完全是不顧大局,但他有必須去的理由,必須拿下沙堡。
十一匹戰馬狂奔,其中一匹戰馬的背後馱著一具馬賊的屍首。
此匪塊頭高大,而且身上的金銀琉璃飾物不少,與旅賁衛們作戰的時候,非常兇悍且呼來喝去。
高孝瓘要利用此匪的屍首,來叩開沙堡的大門。
黃色沙海中的小沙丘盡頭,沙丘陡然升高,像極了一座極小的山坡高地。
當一行人衝上那片沙丘之上,一個兩里方圓的圓形隕石坑出現在眼前。
沙丘之下儘是綠草和沙棘,空氣中甚至能聞到濕潤的氣息。
中心偏西的位置,赫然是一座長寬各不足百米的小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