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摩擦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音響起,西魏精騎快速上馬,一個個看著山口來的方向。🌷🐙 ♪♟
兩軍其實有些淵源,鎧甲樣式上差別不大,但內袍的顏色卻不相同,西魏軍事黑色的衣袍,而齊軍卻是緋紅色衣袍。
如今高孝瓘一行鎧甲包裹的嚴實,連一絲內袍也看不到,再加上天黑看不分明,兩軍難以辨別彼此。
唯一可以分辨的便是那猙獰巨大的頭盔,魏軍並無那種全包頭顱的頭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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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高孝瓘擔心的,若是被魏軍看見,定然能認出來。
「你們遠遠的吊著,別跟的太近,本公子和尉護衛先去前面探探。」
「公子小心。」
高孝瓘點點頭,自從進了山谷,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
一馬當先的快速往前,尉相願跟著他拍馬直追。
月色都照不進的山谷,山石樹木別樣猙獰,風颳過山林發出一陣陣毛骨悚然的聲音。
剛跑了不到二里路,紅塵突然一躍而起。
猝不及防的高孝瓘低頭一瞧,一條絆馬索被戰馬跨越過去,正準備喊一聲小心。
「嘩啦」一聲,尉相願從馬背上摔落下來,若非反應快,保准跌個狗吃屎。
尉相願的戰馬打了個滾,快速站起轉著圈。
「吁……」
聽見響動的高孝瓘急忙調頭,神情嚴肅的掃視四周的高山並大喊:「本將乃宇文毓大將軍旗下護衛,現在來命令爾等速速返回追擊齊人。」
山坡灌木之中有聲音傳來:「有何憑證證明身份?」
「有隴西大將軍府牙牌證明本將身份。」
高孝瓘舉起手中的牙牌,但黑漆漆的山谷根本看不清手上有沒有東西。
山腳大石後的西魏軍探出頭來,卻依舊看不清楚高孝瓘手上是什麼。
那西魏軍丟下手中的絆馬索,剛走了出來,卻聽見山道又響起了馬蹄聲,這讓一向謹慎的他不得不止步觀望。
「是自己人,宇文毓大將軍的護衛隊。」
聽了高孝瓘的解釋,那西魏軍再次走了過來,當二人相距不過兩丈時,那人轉身便跑,邊跑邊大喊著。
「是齊軍假扮的……」
尉相願手中弓弦震動,「噗」一聲輕響,一支羽箭沒入西魏軍的背後,正中他的心臟。
「衝上山!」高孝瓘神臂弓在手,看著高處月影下的反光就是一箭。
山腰的魏軍紛紛拿出弓箭,但卻看不清山谷里兩人的位置,只能憑藉聲響辨別。
聽見齊人說要衝上山,魏軍紛紛防備著容易上山的小路,反而有些草木皆兵,以至於弄丟了二人真正的位置。
高孝瓘並未移動,西側山腰上月光下的魏軍只要移動,便會一個個暴露出來成了活靶子。
看著身邊一個又一個兄弟被射中,西魏軍既惱怒又著急,根本看不到齊軍的位置,山谷中的風也讓人無法準確辨別所在之處。
一時間火大的魏軍一陣亂射,稍稍有些風吹草動都會被當成目標。
高孝瓘和尉相願也中了好幾箭,好在鎧甲厚重,並未被破甲錐射穿。
而箭矢射中鎧甲的聲音也引來更多箭矢,高孝瓘和尉相願則快速的反擊。
→
箭矢飛射的聲音順著山谷傳到後方,本就不遠的二十名旅賁衛臉色一變。
旅賁衛們當機立斷:「公子遇到埋伏,大家跟上,一定要救出公子。」
「四公子也太自以為是,不過也許他是對的,唯獨這條山谷中的伏兵不多。」
聽見紛亂的馬蹄聲,料想是齊軍增援,魏軍都尉心中一喜,看來這次功勞不小。
當二十名旅賁衛進入伏擊點,山谷中實在太黑,他們根本無法分辨出高孝瓘身處何處。
「爾等旅賁衛聽令,快快肅清東面山坡上的魏軍。」
黑暗之中聽見公子的一聲命令,讓旅賁衛們心中一喜,至少表明公子安然無恙。
旅賁衛大聲問道:「公子無恙?」
黑暗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回答:「無礙,魏軍人數不多,快速擊殺開道。」
一個個拔出宿鐵刀往山上沖,這種黑漆漆的環境下,唯有近戰才占優勢。
馬有夜眼,而戰馬又喜歡靠近人。
旅賁衛們只需讓戰馬自己跑,能看見敵人的時候揮刀斬殺便是。
戰馬在彎曲的山路上跳躍折轉,很快衝到了魏軍跟前。
二十騎如虎入羊群,當魏軍發現眼前的精騎並非普通齊軍時,一切都已經遲了。
「百保鮮卑精騎……」
「快快回去稟報大將軍,速派增援大軍。」
魏軍都尉心中後悔的要死,暗自將鎮守沃野鎮的諸主將罵了個遍。
黑暗的東側山坡,不時的響起慘叫聲,讓雙方都有些心焦,大家誰也不知道己方傷亡多少,除了離的足夠近才能看清楚。
聽見魏軍都尉的喊叫,高孝瓘大喊命令道:「尉相願,速速到後方,若是遇見返回的魏軍,立刻攔截住。傳令車隊,速速通過山谷。」
「公子,還是你回去,尉某在此開路。」
「也好。」高孝瓘點點頭,調轉馬頭快速往回奔去。
尉相願見高孝瓘離開,索性收起弓矢,拔出腰間宿鐵刀催馬向著西面山坡沖了上去。
魏軍這才瞧清楚,鋼片鎧甲不僅包裹著人,甚至連戰馬都披著具裝鎧,黝黑的鋼鐵在月光下閃動著幽幽冷光,猙獰的頭盔更是讓人膽寒,如同黑夜之中的死神一般。
手起刀落,帶著一片血霧飈灑,一個又一個魏軍倒在地下。
『刀槍不入的齊人精銳,這種精騎如何能抵擋?』
山坡兩側的魏軍心底泛著同樣的疑問,他們只有一個念頭,跑!
尉相願騎著戰馬在山路上跳躍,魏軍連連躲閃,騎馬的精騎慌不擇路,有人朝著山頂直奔,他們只想快些離開戰場,遠離齊人精騎,遠離這個死神。
步卒們恨不得長上翅膀飛起來才好,這個時候身上的鎧甲,手中的弓矢步槊都是累贅,恨不得丟掉了才好。
本就被高孝瓘和尉相願二人射殺過半的西坡魏軍頓時作鳥獸散,這讓尉相願心中直罵娘,好容易表現一次單槍匹馬,西魏軍卻根本不給機會。
東坡慌不擇路的魏軍卻撞上了旅賁衛,一個衝殺下來已經沒剩下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