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年輕人開口說話,一旁的刑訊差役也沒有停下手中的鋼針,依舊在對死囚用著刑,仿佛沉浸在工作之中一樣。ඏ🍧 ☺👮
那個雙手手腕帶著傷的男子,突然緊握無力低垂的雙拳,滿臉憤慨的大罵道:「叛徒,你是個忘恩負義的叛徒……」
主審官看了一眼行刑手,微微側頭一擺,示意可以讓那人吃些苦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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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手心領神會,微微點頭拿著一把閃亮的鋼針,走到手腕帶傷的男子面前,空洞的眼神看著他的眼睛,手中的鋼針順著肋下慢慢的插了進去。
「來吧,老子不怕!」受傷男子話音剛落,接著就是「啊……」的一聲哀嚎響徹整個地牢。
「接著說,或者喝口水再說?」主審官冷冰冰的說著,眼睛卻盯著自己手中的茶碗,或許是有些燙的緣故,他微微皺眉,端起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喝完茶盞中的茶湯,主審官抬眼看著尉相願和那老將說道:「二位還是先請回吧,若是擔心那人,大可放心的離去,沒有人敢來劫獄或者加害,本官保證明日他離開的時候還是活的。」
這話一出口不要緊,可將那突厥人嚇的一個哆嗦,離開的時候是活的,就剩下一口氣也不算是食言。
主審官繼續說道:「有些不該聽的就不要聽,捂上耳朵或許是個好辦法。」
突厥人聽話的抱頭捂上耳朵,而且還閉上了眼睛。
尉相願啞然失笑,這都官曹嚇人還一套一套的,還挺有效果。既然人家下了逐客令,再留下也就不大合適,畢竟這些東西都是不該聽的不要聽,不該看的也不要看,聽了看了只會給自個兒增加麻煩。
「告辭!」
「不送!」
二人心照不宣,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但自己畢竟不是四公子這樣的貴胄,想必就算是四公子在此,這些傢伙也不會給面子。
巡城司老將回到地面的第一句話:「真他娘的開眼了,唉!」
尉相願輕笑道:「比漳河邊斬首棄市還開眼?」
巡城老將不置可否的輕輕搖頭,實際上這兩者之間並無可比性。誰都聽過那個傳說,都官曹的大牢里不讓你死,你就不會死,但是你會一心求死但卻不得。
參觀過,感嘆過,害怕的人不止突厥人。
挨著牢房不遠的偏院裡,砸店的那五個潑皮這會兒換了地方,他們待的地方要比人犯們待的地方好上數倍。
偏院裡不止他們五人,還關押著河幫的幾個人。
那個叫輕煙的小娘子現在正在發呆,手中從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就捧著的茶盞不停在抖,裡面的茶水已經所剩無幾,但她卻全然不知。
陪著她發呆的婢女同樣六神無主,眼角滿是幹了的淚痕。
她曾經哭喊過,叫屈喊冤過,但是沒有用,巡城司的人冷冷的瞧了她一眼,一句話就讓她閉上了嘴。
『再喊就讓你下去跟那些人綁一塊去。』
睜開眼耳邊迴蕩著的都是這句話,閉上眼腦子裡全是血糊糊的人和滿是血水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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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媚眼兒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就那麼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的婢女,喃喃的問著:「這還叫不叫人活呀?早知道就不該趟這趟渾水,帝王家的家事,我一個柔弱小女子怎麼能隨意的摻和進去?我是不是傻?」
「煙兒娘子不要問了,奴婢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奴婢相信幫主和高陽王一定會來救娘子的。」婢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身份卑微的她怎麼敢,怎麼能回答這種問題呢?但是看著她的模樣又有些心疼。
聽了婢女的話,輕煙眼中閃過一道希翼的光彩,但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又不傻,若是高陽王能弄自己出去,就不會專門派侍衛來說那些話。但是現在那些侍衛不見了,高陽王也不來,雖然是換了地方,但是隨時可能讓自己下到大牢里去,高陽王都不行,幫主更不用說。
後悔的輕煙此刻只能後悔,其他的事她不願意去想,她怕自己越想會越害怕,她怕知道自己命運的結果。
同樣忐忑不安的還有那五個潑皮,他們沒有分開,外面的門甚至都沒有上鎖,但他們不敢跑。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這高陽王不會不管咱們了吧?他的護衛午後可是親口答應,最遲不過日落定然保我等出去。」
「等。」
賀拔伏恩淡淡的說了一個字,讓身邊的兄弟們安靜了下來。
他的威信在這群潑皮里算是非常的高,他最大的夢想是能進入宿衛軍,能成為百里挑一的重騎百保鮮卑。
他不喜歡去琢磨那些個爛事,但他也明白,自己這幫兄弟是高家鬥爭的犧牲品。
他沒什麼想法也根本不計較這些破事,還有兩年時間自己就會滿二十歲,開春朝廷就會下兵書,自己就會和這幫兄弟一起去晉陽入伍,那將是人生真正的起點。
「咱們不會判罪被送發配朔州或者恆州吧?聽說那邊在修長城。」
賀拔伏恩看了他們一眼說道:「長城已經修建完畢,怎麼可能還修建長城,若是發配朔州,就當是早入伍兩年。」
其餘四人低頭不語,誰都知道這戴罪之身和應召入伍根本就是兩碼事,戴罪之身可是充當前軍炮灰,而後者是應召而來的中軍,他們這些軍戶子弟更能進入精銳營。想前者變為後者,只能以軍功洗刷掉罪責才行。
「我覺得,今天我們辦錯了事,跑的不夠果斷。」
「丟人,我等可是要靠軍功光宗耀祖,怎麼可以退卻?」
賀拔伏恩沒有理會他們的爭論,大家的話也將他帶回到了上午,那場讓他無可奈何的對戰,比兒時玩樂更真實,靠著人高馬大居然第一次無法獲勝。
「今天那群小子結陣很有意思,如果能出去,我倒是很希望再會會那幫小子。我家老爺子說過,會排兵布陣才能居於高位,或許此話真的不假。」
花袍年輕人不屑道:「對,再會會那幫小子,不過是一幫漢兒仗著人多罷。」
賀拔伏恩輕輕搖頭:「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