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終極變態殺人狂

  在石趙都城鄴的西南方向有座佛寺,名為大寶。大寶寺香火極盛,每日前來拜佛請願者常常數以千計。不光如此,大寶寺更是河北數百所寺廟中最大的,也是最最出名的一座。是佛教在河北的傳播中心。

  國族羯人仗著自己和胡皇同族,整天在鄴城裡胡作非為,惹是生非。但卻唯獨不敢在這裡生事。蓋因大寶寺里隱居著一位高僧,名為佛圖澄。即使囂張如石宣,跋扈如石韜面對佛圖澄都會尊稱一聲大師,或者更親切點會尊稱大父。(石虎以子侄禮侍奉佛圖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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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寶寺建於二十年前,是石趙首位胡皇石勒,為報答高僧佛圖澄輔助之恩所建。大寶寺規格極大,石勒徵調了數萬工匠歷經四年方才完成。在大寶寺完工後的一年,胡皇石勒掛了。已被胡皇授予國師頭銜的佛圖澄帶著數百名弟子前來大寶寺隱居。

  等到胡皇石虎殺了石勒的兒子石弘繼位後。由於以前佛圖澄在石勒面前多次維護他,所以石虎對於佛圖澄非常尊敬。還多次邀請佛圖澄出世為官,但都被佛圖澄以年事已高為由給推脫掉了。不過胡皇石虎也不生氣,還經常前來探望。

  今日的大寶寺和往常香客如流不同。門前非常冷清,一個請願拜佛的都沒有,不光如此內外還布滿了著甲侍衛,戒備森嚴。寺中的大小沙彌們沒了往日的從容悠閒。變得戰戰兢兢起來。因為那個人來了。

  在寺院的後方,有座比較大的禪房。此時禪房外站著數十名高大的羯族侍衛,還要不少宦官宮女。一名眉清目秀的小沙彌提著一盒吃食和一壺酒走了過來。不過看其表情有些不情願,而且還帶著一絲恐懼驚怕。(在南朝梁以前,和尚是可以吃肉喝酒的。)

  走到禪房前,小沙彌對著一名服裝華麗的宦官說道:

  「阿彌陀佛,施主,小僧奉命前來給師祖和陛下送些吃食,還望施主行個方面。」

  華麗宦官也沒有刻意為難小沙彌,對他說道:「小師傅應該知道規矩吧!」

  「麻煩了!施主。」小沙彌把酒和食盒交給華麗宦官道。

  給那位的吃食怎麼可能不檢查呢?在這北方想要那位性命的不知道有多少。

  華麗宦官帶人檢查片刻,確認食物和酒都沒有問題後,就把它們還給了小沙彌,並對小沙彌道:

  「進去吧!」

  小沙彌道謝後,緩緩地推開了大門走了進去。

  ……

  禪房內除了正中的金色佛陀雕像外,其它並無金玉裝飾。但家具,床榻等卻為紫顫木所做。顯然這座禪房的造價也不菲。

  在禪房的中央,有一座小案,小案倆邊各跪坐著一個人,其中一名慈眉善目,鬍鬚花白,頗有些仙風道骨。他就是倆晉著名的高僧佛圖澄。今年已經一百一十七歲了,是整個河北的佛教領袖,也是後趙的國師。

  而在小案的另一邊,則是一隻三百多斤的胖子,面容兇悍,渾身散發著戾氣,但眉間卻怎麼也隱藏不了那一絲的病態。這隻死胖子就是後趙天王,一代終極變態殺人狂石虎。

  劉夜的小情人非常變態,但那也就是喜歡在戰場上狂砍人,在府里沒事時調戲調戲小姑娘,打打人什麼的。但和石虎一筆弱爆了。石虎在位的這段時間裡,完美地向人們闡述了什麼叫暴君。驕奢淫逸,窮兵黷武,殘忍好殺等等一切暴君該有的品質他都有。

  在他統治時期,北方漢人少了一大半。而且每年還在呈現負增長的狀態。北方胡人的數量甚至已經超過了漢人。

  此時的石虎或許因為跪坐時間太長,也或許因為體重過於肥胖。放棄了跪坐,大馬金刀地直接坐在了蓆子上。

  進來的小沙彌不敢看石虎,有些害怕道:「陛下,師祖。吃食來了。」

  「呈上來吧!」石虎隨意道,粗獷的聲音讓小沙彌渾身不自在。

  「諾!」

  小沙彌領命後,有些顫抖地把食盒中的吃食擺放在了小案上。這讓旁邊的石虎非常不高興,石虎不滿道:

  「小沙彌,你又沒有做什麼虧心事,抖什麼?」

  石虎的話嚇了小沙彌一跳。緊張的小沙彌直接跪在地上求饒。

  這樣更讓石虎感到十分不爽,讓石虎不爽的人,死是最輕的懲罰。

  「來人!」石虎道。

  小沙彌求饒的更加厲害了。不斷磕頭,額頭上的血都出來了

  不過關鍵時候,還是佛圖澄幫小沙彌解了圍,畢竟小沙彌是他最喜歡的徒孫之一。

  佛圖澄笑道:「惠安(小沙彌的法號)是被陛下的王霸之氣所攝,才會如此驚慌。還望陛下寬恕!」

  聽了佛圖澄的解釋,石虎的心情倒是好上了不少。至於一個小沙彌的死活,他一點都不在意。放了小沙彌,權當給佛圖澄一個面子,畢竟石虎還是挺尊重佛圖澄的。

  「看在國師的面子上,饒了你,滾吧!」

  地上的小沙彌謝恩後連滾帶爬地往外而去。

  待小沙彌走後,石虎有些緊張地問道:「國師,孤還剩多少日子。說實話吧!」

  佛圖澄除了是一名高僧外,還是一名神醫。石虎有病都是找他醫治的。

  佛圖澄想了片刻道:「倆年!或者更短!」

  石虎接著問:「有什麼方法可以緩解,或者延長壽命的!」是人都不想死,這種神仙般的日子石虎還沒有享受夠。

  佛圖澄嘆了一口氣,有些無奈道:「心平氣和,戒怒,戒酒,戒色,戒葷,多休息,按時服用老衲所配之藥,可延壽十年。」

  「人活著不享樂,這和死了有什麼區別?」聽了佛圖澄的醫治方法,石虎心情低落,有些萎靡道。

  「臣太中大夫,徐曉求見。」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請求覲見的聲音。

  「給孤滾進來!」心情不佳的石虎怒喊道。

  「糟了!」這是徐曉的第一想法。作為與石虎經常接觸的寵臣,徐曉當然知道這位陛下生氣起來時有多麼的可怕。心中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收那麼多錢了。

  不過現在他已經被石虎召喚了,給他十個膽也不敢逃跑,這位可是說殺你全家就殺你全家的主。

  徐曉只能硬著頭皮推開大門走了進來。不過熟悉石虎性格的他,並沒有露出任何膽怯的行為,就和平時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石虎在軍隊裡待久了的緣故,石虎特別討厭軟弱的臣子,你越軟弱,死得越快,你越求饒,死得越慘。當然強硬了也沒有什麼好下場。一般群臣們面見石虎時,都要在軟弱和強硬之間把握一個度。很顯然徐機就做得不錯。

  「臣徐曉拜見陛下,祝吾主長命千歲。」徐曉一板一眼行禮道,就和平時一樣,沒什麼區別。只不過手心裡滿是汗水。不過被寬大的官服所擋看不出來。

  「起來吧!你來這裡幹什麼?有什麼要事嗎?」石虎問道。

  徐曉謝恩後站了起來,不過沒有立即回話,而是轉頭看了一眼佛圖澄。

  石虎明白徐曉的意思,平和地說道:「你說吧!國師不是外人。」

  「諾!」

  「今天朝會上,秦公(石韜)以受賄罪罷免了國人石橋的魏郡太守之職。推舉了清河崔悅繼任。」徐曉匯報導。

  石虎已經病了,沒有多餘的精力處理日常政務。但是怕太子趁機掌握大權,圖謀皇位(胡人天性涼薄,子弒父更是常事。石虎就是誅殺了自己叔叔的兒子才登上了天王之位的。前太子,也就是石虎的大兒子石邃,也曾發生過政變,不過被石虎給及時鎮壓了。)。所以他扶持了秦公石韜與太子石宣相抗衡。用以維持他不在時,朝中權力的平衡。同時在朝中石虎還安插了不少親信,用來及時向他匯報朝中的情況。徐曉就是其中一位。

  「受賄罪?可笑!」石虎不屑道。受賄?朝中大臣哪個不受賄。在石虎看來這都不是事兒。

  「孤記得石橋是二郎(石宣)的人吧?」石虎接著問道。

  「是的!天王。石橋是太子的心腹,石橋的胞妹是太子的側室。」徐曉道。

  「那二郎怎麼沒有維護石橋,二郎那些在朝堂上的人難道都成了擺設?」石虎有些激動地問道。

  「太子極力維護,但不知怎麼的,平時跟隨太子的大臣,今天的態度都有些曖昧不清。再加上由於秦公推舉的是崔悅,得到了不少中立世家的支持。太子有些孤掌難鳴!」徐曉還是平靜地答道,不摻雜一點主觀因素。

  「廢物!孤給了他那麼多資源,也就招了個趙生還算人才,其餘的都是酒囊飯袋!這種廢物,孤怎麼放心把大趙江山交給他。」石虎頓時大怒道。

  「陛下息怒!要心平靜和,切勿動怒。」佛圖澄連忙道。

  對於佛圖澄的話,石虎還聽得進去的。

  「還有什麼事嗎?」石虎道。

  「據埋藏在太尉府和東宮的線人密報,秦公正在秘密接觸,拉攏東宮將帥。已經有四五個將軍答應了秦公。」徐曉輕聲道。

  「你先下去吧!」石虎沒說什麼,但眼神卻非常冷漠。很顯然某人觸碰到了他的底線。

  徐曉拜退後,直接走了出來。石虎雖然沒有表態,但他知道石韜的好日子快要到頭了。石虎雖然寵愛石韜,但他更愛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