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蘭笑了笑，「你操心好自己就行。
秀兒再不濟，還有嫁人這條路可走呢。
一會兒，秀兒回來我跟她說，你別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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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國慶點了點頭。
快到晚飯時間了，宋國秀才哼著小曲回來了。
一進門就在宋國蘭跟前轉了個圈，「姐，我這頭髮燙得咋樣？
城裡理髮店就是比咱們老家做得好。
不過，比起京城的又要差了一些。」
宋國蘭笑眯眯地說道：「好看！
這頭髮也燙了，新衣服也買了，接下來也該好好找個男人嫁了。」
宋國秀用手指頭卷了卷耳邊的頭髮說道：「不嫁！
這伺候人的活，以後我不幹了。」
宋國蘭哈哈大笑起來，「你說的這是什麼胡話！
你年紀輕輕的不嫁人，老了咋整呢？」
宋國秀往沙發上一坐，搭著二郎腿晃悠，「怕啥？
我有二哥吶，將來二哥跟著啟華享清福，還能少了我一口飯不成？
是吧，二哥？」
宋國慶笑了笑，沒接話。
宋國蘭氣得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秀兒，你咋就這麼心大呢？
啟華再好，那也是你侄子，哪能一輩子靠著他？
再說了，萬一他娶了媳婦，那媳婦容不下你。
你要咋整？
你還得自個成個家，生個孩子，將來老了才能有依靠，知道不？」
宋國秀撇撇嘴，把二郎腿放下來說道：「姐，你就別瞎操心了。
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
不要杞人憂天。」
宋國蘭瞪了她一眼，「你不趁著年輕的時候找，老了誰還肯要你？」
宋國秀聽了也不惱，她拿起桌上的蘋果，啃了一口。
這才含含糊糊地說道：「姐，我找了這麼多的男人，就沒有一個是靠譜的。
我現在也想通了，與其給那些狗男人做飯，還不如給二哥和啟華他們做呢。
至於生兒子，那我更是不敢想了。
不瞞你們說，啥偏方我都試過了，就是懷不上。
我要是能懷上，早就當上廠長夫人了，還用得著在這裡盤算後半輩子怎麼活嗎？」
宋國慶和宋國蘭對視了一眼，宋國蘭把手裡削了皮的土豆放進盆里。
這才語重心長地對著宋國秀說道：「秀兒，姐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你那三百塊錢自己留著花，千萬別拿出來。
一會兒在啟華他們面前，你也別說你要出三百塊錢買房的事情，聽見了嗎？」
宋國秀臉上的笑淡了下去，「為什麼呀？」
宋國蘭笑著說道：「你傻呀！
這房子最終是啟華的，跟你有啥關係，你為啥要出錢呢？
你只要跟著你二哥，啟華還能把你趕出去不成。」
宋國秀吃驚地看著她，「姐，昨天你還說，我要是一分錢不出，住著名不正言不順的......」
我怕你把錢都拿出來了，以後連個救命的錢都沒有呢？」
宋國秀皺著眉頭說道：「那我一分錢不出，時間住長了，啟華不得有意見嗎？
再說了，我自己也不好意思吶。」
宋國慶在一旁趕緊接話：「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放心，只要有二哥在，你跟著二哥就是了。」
想了想，他又叮囑道：「你趕緊把錢藏好了，千萬別讓啟華他們知道了。
不然，我怕他們打你那錢的主意呢。」
宋國秀一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還是大姐和二哥心疼我。
那我就厚著臉皮跟著二哥住了。」
宋國慶又千叮嚀萬囑咐的，讓她不要亂說。
宋國秀不停地保證，「二哥，你放心吧。
以後，我保證不在啟華面前亂說話。」
等宋啟萍他們回來後，宋國蘭把今天去看房子的事情又說了一遍。
宋啟華驚呼道：「兩千六？這麼貴？」
他連連搖頭，「買不起買不起！
把我賣了也買不起。」
吃完晚飯，趁著宋國秀出去上廁所的功夫，宋國蘭叫住了宋啟萍姐弟倆。
「啟萍、啟華，白天我已經跟你們爸商量過了。
房子的事情，就不要你三姑摻和了。
你們姐弟倆商量著買就行。
至於你三姑，我已經請人幫忙給她介紹對象了。
咱們儘快把她嫁出去。
等你們買好了房子，啟華和國慶也儘快搬出去。
讓啟萍小兩口安心過日子，這樣大家都省心。」
宋啟萍聽完就笑了：「還是大姑想得周到。」
宋啟華在一旁愁眉苦臉地說道：「大姑，我也想買房，問題是差得太多了。
我上哪兒去借呢？」
宋國蘭拍了拍他的後背，「我知道你們的難處。
但大姑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幫不了你們，還得是靠你們自己。」
晚上睡覺時，宋啟華吞吞吐吐地說道：「爸，要不，你問問宋啟軍。
別到時候，他又回來分房子。」
宋國慶愣了一下。
他一時摸不准宋啟華究竟是要試探他，還是真的要試探宋啟軍。
沉默了半晌，他才回道：「那好吧，我明天去郵局打電話問問。」
宋啟華背對著他問了一句，「要我送你去嗎？」
宋國慶小聲說道：「不用了，我的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我自己去就行了。」
宋啟軍接到電話時，整個人都有些懵圈。
等他聽完宋國慶說的話後，斬釘截鐵地告訴他，「我不摻和。
也不會回去分什麼房子。
你讓宋啟華放心吧。」
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宋國慶拿著聽筒發愣，這就是他養大的兒子。
從始至終，都沒有問一句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就一句輕飄飄的不摻和，就把所有和這個家有關的責任都推乾淨了。
宋國慶攥著那冰涼的聽筒，站在郵局小小的隔間裡，半天都沒緩過神來。
櫃檯後面的小伙子見他半天不說話，探著脖子催了一句：「老同志，打完就把電話掛上吧。
後面還有人排著隊等著呢。」
宋國慶這才反應過來，木然地放下聽筒，掏出錢包付了電話費，一步一步地挪出了郵局的大門。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發暈，宋國慶騎著吳中的自行車慢悠悠地往家走。
路過醫院門口時，他看著遠處的身影有點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