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飯吃到七點半，院子裡的燈光把每個人的臉照得暖洋洋的。
林永貴最先站起來，拄著拐杖，拍了拍林奕的肩膀：「小奕，明天還要忙，我們就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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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貴爺，我送您。」林奕趕緊起身扶住他。
「不用送，不用送，路又不遠。」林永貴擺擺手，慢悠悠地走出了院子。
林建國跟著站起來，把手裡最後一口酒喝完，抹了抹嘴：「小奕，那我們也先走了。」
「行，建國伯，那明天見。」林奕笑道。
林建國擺擺手，招呼林小虎、林明、周遠幾個人：「走了走了，讓小奕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林小虎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奕哥，明天我早點兒來，有什麼事兒您儘管吩咐。」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走。」林建國拉了他一把。
林小虎嘿嘿笑著，跟著林建國往外走。
李柱民也站起來，帶著李家村的幾個年輕人告辭：「小奕，明天我們早點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柱民叔，謝謝你們。」林奕送到院門口。
「謝什麼，都是一個島上的，互相幫忙應該的。」李柱民擺擺手，帶著人走了。
林建強、林建軍……村里本家的叔伯嬸子們也陸續起身，三三兩兩地往外走。
院子裡漸漸空了，只剩下林奕一家和安亦然。
林德貴帶著幾個師傅從廚房出來，圍裙上還沾著油漬。
「小奕，廚房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明早我們六點就到，你放心。」
「德貴伯，辛苦您了。」林奕迎上去。
「辛苦什麼，應該的。」林德貴擺擺手，招呼幾個師傅收拾工具，騎上電動三輪車突突突地走了。
院子裡徹底安靜下來。
何玉蓮開始收拾桌上的碗筷，林建生幫忙搬凳子。
安亦然也走過去幫忙，拿起抹布擦桌子。
「亦然，不用你，放著我來就行。」何玉蓮攔住她。
「阿姨，沒事兒，我幫您。」安亦然笑著說。
何玉蓮拗不過她，由著她去了。
三個人手腳麻利，很快就把院子收拾乾淨了。
碗筷堆在廚房的水池裡，何玉蓮說明早再洗，現在太晚了。
林建生把最後幾張凳子摞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小奕，亦然，早點回去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
「知道了，爸。」林奕應了一聲。
四人鎖好院門，往舊房子的方向走。
月亮島的夜很安靜，村道上只有幾盞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暈灑在水泥路上，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海面上，漁火點點，海浪聲一下一下，規律而綿長。
回到舊房子，何玉蓮和林建生先後洗了澡，然後便回房睡了。
林奕和安亦然同樣如此，洗過澡後也一起回房睡覺。
安亦然站在床邊，有些侷促。
她和林奕在一起已經很久了，該做的事都做過了，但在他家和他一起過夜還是第一次。
這裡不是酒店，不是遊艇，而是他從小長大的地方，隔壁就是他父母的房間。
這種陌生又熟悉的環境，讓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怎麼了？」林奕走過來，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沒什麼。」安亦然靠在他懷裡，聲音很輕。
「緊張？」林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有點兒。」安亦然老實承認。
林奕笑了，把她轉過來，看著她的眼睛。
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亮，像盛著水，睫毛微微顫著。
「別緊張，就當在自己家一樣。」他說著，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安亦然點點頭，脫掉拖鞋，躺到床上。
林奕關了檯燈，房間暗了下來，只有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
林奕躺到她旁邊，伸手摟住她。
安亦然把臉埋進他懷裡，手搭在他胸口，指尖無意識地畫著圈。
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很有節奏，像催眠曲。
……
第二天天還沒亮，林奕就醒了。
窗外還是灰濛濛的，海面上浮著一層薄霧，遠處的天際線有一抹淡淡的魚肚白。
安亦然還在睡，臉埋在他臂彎里，呼吸很輕。
他沒動，怕吵醒她。
過了好一會兒，安亦然動了動，往他懷裡縮了縮，又蹭了蹭他的胸口，像只慵懶的貓。
「醒了？」林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嗯……」安亦然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幾點了？」
「還早，六點剛過，你再睡會兒。」
「不睡了。」安亦然揉了揉眼睛，從他懷裡坐起來。
兩人起床洗漱，換上乾淨衣服。
林奕穿了一件淺藍色的短袖襯衫，配深色休閒褲，整個人看著清爽利落。
安亦然穿了件連衣裙，化了淡妝，溫柔大方。
她站在鏡子前看了看，又理了理頭髮，轉過身問林奕：「這樣行嗎？」
「好看。」林奕由衷地說。
兩人走出房間，何玉蓮已經在廚房忙活了。
灶台上蒸著饅頭，鍋里煮著粥，案板上還切著幾碟小鹹菜。
林建生坐在客廳喝茶，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
「爸，媽，早。」林奕走過去。
「早，亦然也起來了？快坐，早飯馬上好。」何玉蓮從廚房探出頭。
「阿姨，我來幫您。」安亦然走進廚房。
「不用不用，你坐著就行，馬上就好。」何玉蓮攔住她，手腳麻利地把粥盛進碗裡，饅頭裝進盤子。
早飯很簡單，粥、饅頭、鹹菜、煎蛋，但熱騰騰的，吃著舒服。
吃完飯，何玉蓮從屋裡拿出一個籃子，籃子裡裝著拜神用的東西。
在進新居之前，他們得先到媽祖廟拜一拜，這也是他們島上的傳統規矩了，畢竟進新居可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一隻煮得金黃的全雞，是昨晚林德貴幫忙處理的，雞頭昂起，雞冠鮮紅，看著就喜慶。
一塊方方正正的五花肉，肥瘦相間，皮煮得透亮，上面還插著一根蔥。
幾條香、一疊元寶紙錢、一小瓶酒，還有幾碟水果和糕點。
「東西都齊了。」何玉蓮檢查了一遍，蓋上一塊紅布，遞給林奕。
林奕接過籃子。
四人走出家門，沿著村道往媽祖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