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給整條街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暈。
月滿樓院子裡的花壇旁，幾盆茶花開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微風裡輕輕顫動。
客人陸陸續續散了。
包間的門一扇扇打開，服務員進進出出地收拾碗筷，碗碟碰撞的清脆聲響混著客人們的說笑聲，成了午後最自然的背景音。
趙永年第一個從包間裡走出來，手裡還端著半杯茶，慢慢喝著，臉上帶著酒後的微紅，眼睛卻很亮。
吳顯龍跟在他後面，正在跟唐仁說著什麼，兩人比劃著名手勢，像是在討論什麼有趣的事。
林奕站在院子中央，陽光正好落在他肩膀上。
看見趙永年出來，他迎了上去：「趙老闆，吃好了？今天招待不周，還請您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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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弟，你這話就見外了。」
趙永年放下茶杯，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菜好，酒好，人也好，這頓飯吃得舒坦。」
唐仁湊過來，嗓門還是那麼大：「林老弟，你那主廚的手藝真不賴，特別是那道惠靈頓牛排，我在省城都沒吃過那麼地道的，下次我得專門帶幾個朋友來嘗嘗。」
「隨時歡迎，唐總來之前給我打個電話就行，我給你留最好的包間。」
林奕笑著應道。
吳顯龍也走過來，拉著林奕的手：「林兄弟，生意興隆啊！今天這陣仗，我看以後天天都得滿座。」
「借吳老闆吉言。」林奕和他握了握手。
幾位老闆站在院子裡聊了幾句，趙永年的司機已經把車開到巷口了。
趙永年看了看時間，說得走了。
林奕送他到院門口。
「林老弟，好好干，我看好你。」
趙永年轉過身，看著林奕的眼睛，目光裡帶著長輩特有的期許和讚賞。
「趙老闆慢走，路上小心。」林奕站在門檻邊，微微欠身。
吳顯龍和唐仁也陸續上了車，車子發動，緩緩駛出巷子。
車窗搖下來，唐仁探出頭朝林奕揮手：「林老弟，改天再聚！」
「好！」
林奕站在院門口，看著黑色轎車消失在巷口，這才轉身回院子。
張海濤和王秀蘭從包間裡出來，手裡還拎著林奕回贈的禮品，
是安亦然特意準備的，一盒月亮島特產的魚乾和一罐自家曬的蝦米，包裝雅致，鄉土氣息恰到好處。
「張老闆，嫂子，今天招待不周，你們別見怪。」林奕迎上去。
「說什麼呢，菜好，環境也好，你嫂子剛才還說，下次要帶她閨蜜來嘗嘗。」
張海濤笑著說。
王秀蘭站在旁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連衣裙，頭髮盤起來，氣質溫婉：「林奕，你今天忙了一天，快去歇著吧，我們自己走就行。」
「嫂子，我送你們。」
林奕送兩人到巷口，張海濤的車已經停在那裡了。
王秀蘭上車前，拉著林奕的手，壓低聲音：「亦然那姑娘不錯，你們好好處，早點把事辦了，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林奕笑了笑，沒接話，但點了點頭。
車子駛出巷子，尾燈在陽光下紅得發亮。
送走了張海濤夫婦，林奕正要轉身，何玉蓮和安母從包間裡走了出來，兩位母親手挽著手，親熱得像多年老友。
何玉蓮穿著一件棗紅色的外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安母穿著淺紫色的薄外套，頭髮燙了卷，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媽，阿姨，你們吃好了？」林奕迎上去。
「吃好了吃好了。」
何玉蓮拉著他的手，「亦然爸爸和你爸還在裡面喝茶，我們先出來透透氣。」
安母在旁邊笑，說陸遠的手藝確實好，那道清蒸石斑蒸得嫩滑，連她這個不愛吃魚的人都多吃了幾筷子。
林建生和安父也從包間裡走了出來，兩人並肩走著，看起來像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爸，叔叔，你們喝好了？」林奕走過去。
「喝好了，喝好了。」
林建生臉上帶著酒後的微紅，腳步卻很穩，「亦然爸爸酒量不錯，我們聊了不少。」
安父推了推眼鏡，難得地露出笑容：「建生哥客氣了，你的酒量才好。」
四位老人站在院門口，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何玉蓮拉著安母的手，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安母笑著點頭，兩人對視一眼，那笑容里藏著些什麼，林奕沒聽清，但隱約覺得是在說他和安亦然的事。
安亦然從店裡出來，腳步輕快。
「爸，媽，你們要走了？」她走到安父安母身邊。
「走了，你們也忙了一天，早點歇息了，不要太拼。」
安母拉著她的手，「亦然，你和小奕好好的，媽放心。」
安亦然的臉微微泛紅，看了林奕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林建生拍了拍林奕的肩膀，沒說什麼，但那力道裡帶著父親特有的叮囑和期許。
何玉蓮上車前回頭看了林奕一眼，目光里有欣慰，有驕傲。
車子駛出巷子，尾燈在陽光下漸漸模糊。
林奕和安亦然站在院門口，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誰也沒說話。
陽光落在他們身上，把兩個人的影子靠得很近。
沈雨桐從店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亦然姐，晚上的預訂已經確認了，五桌散座，兩個包廂。」
「好，我知道了。」
安亦然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看，又遞迴去，「讓廚房提前備菜，陸師傅那邊你盯著點。」
沈雨桐應了一聲，轉身回店裡，腳步輕快。
院子裡安靜下來。
林奕靠在院門框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開業第一天，比他預想的順利。
安亦然站在他旁邊，手插進他臂彎里，輕輕靠著他的肩膀。
「累不累？」她問。
「還好。」
「嘴硬。」
安亦然笑了，側頭看著他，「你從早上到現在，腳都沒停過。」
林奕沒說話，只是把她挽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