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包間裡，林小虎、林明、周遠和林建國四人圍坐在實木圓桌旁。
包間面積不大，整體氛圍雅致乾淨。
牆面貼著淺米色牆布，錯落掛著幾幅本地老街的攝影作品。
暖黃色吊燈垂在桌頂，光線柔和灑落，落在深色桌椅上，襯得整個房間溫暖又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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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邊的窗簾半攏著，透過縫隙，能隱約看見庭院裡的花壇輪廓，還有店門口那塊古樸的老船木招牌。
林小虎一身深藍色夾克，特意打理過頭髮，整個人比平日裡利落精神許多。
林明穿一件淺灰色休閒外套，周遠依舊是他最常穿的深色素淨衣裳。
坐在主位的林建國身著深灰色夾克，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看著沉穩端正。
四人常年出海討生活，平日裡要麼穿厚重防水服，要麼戴著勞保安全帽。
海風日復一日吹在臉上，皮膚粗糙乾澀，身上也常年帶著洗不掉的淡淡海魚腥味。
驟然換上乾淨便裝，坐在這般精緻的包間裡，四人心裡都透著些許侷促，渾身不太自在。
林小虎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坐姿格外端正，完全沒了在海上的隨性姿態。
在漁船上的時候，他向來隨心所欲，累了就蹲在船舷邊抽菸，閒暇時光著腳在甲板上來回走動，倦了就直接席漁網而坐，怎麼放鬆怎麼來。
可此刻坐在規整的餐椅上，他渾身繃著勁兒，始終放不開，總覺得自己像個外來的客人。
林明相對安靜，端著茶杯小口慢飲，話不多，眼神卻不停流轉，細細打量著包間的每一處布置，時不時低聲嘖嘆兩聲，滿眼新鮮。
四人里最從容的當屬周遠，他微微靠著椅背，目光掃過室內裝潢，隨口感慨燈光好看，牆上的照片也很有煙火味道。
林建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環顧一圈四周，緩緩開口：「小奕這餐廳，是真的辦起來了，做得像像樣。」
「可不是嘛！」
林小虎立刻接話，語氣里藏不住的自豪，「剛才進來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一樓散座座無虛席，二樓的包間也全部訂滿了，生意火爆得很。」
林明跟著點頭附和：「店裡陸師傅的手藝是真沒得說，前幾天試營業，我特意過來嘗過一次，那道清蒸東星斑，味道絕了，我到現在都還惦記著。」
「魚肉嫩得堪比豆腐，入口綿軟化渣，豉油的咸香剛好襯出魚肉本身的鮮甜，兩種味道融合得恰到好處，一點不搶味。」
周遠聽得肚子咕咕輕響，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笑著說道：「被你這麼一說，我立馬就餓了，等下可得好好嘗嘗店裡的招牌菜。」
幾人相視一眼，紛紛爽朗笑起。
正說著，包間的門被推開，林奕走了進來。
「建國伯，小虎，阿明，周遠，你們都來了？」
「奕哥！」
林小虎第一個站起來，「恭喜恭喜！今天餐廳開業，我們怎麼能不來？」
林明和周遠也站起來，笑著道賀。
林建國站起身，拍了拍林奕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有分量：「小奕，恭喜你，這餐廳搞得不錯，有模有樣的。」
「謝謝建國伯，謝謝你們。」
林奕給幾人倒了酒，自己也倒了一杯，「月滿樓開業，你們能來，我高興。」
林小虎端起酒杯：「奕哥，你跟我們客氣啥，咱們什麼關係，月滿樓開業，我們怎麼能不來？就算天上下刀子，我也得來！」
「就是。」
林明也端起酒杯，「奕哥，祝你生意興隆，財源廣進，以後咱們船上釣的魚，不愁沒銷路了，咱們捕撈的野生海鮮，品質過硬，正好都給餐廳供貨。」
周遠舉杯，憨厚地笑了笑：「奕哥，恭喜，以後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們隨叫隨到。」
林奕和他們碰了杯，一飲而盡。
林建國放下酒杯，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紅包，遞給林奕：「小奕，這是我和小虎、阿明、周遠一起準備的，祝你開業大吉。」
紅包很厚，紅紙包著，用金線扎著，上面寫著「開業大吉」四個字。
林奕愣了一下：「建國伯，你們這是幹什麼？」
「收著。」
林建國把紅包塞進他手裡，「這是我們的心意，你別推辭，你在船上照顧我們，我們感激不盡，今天你餐廳開業，我們不能空手來。」
「就是，奕哥，這是我們的心意，你就收下吧。」
林小虎說，語氣難得認真。
林明和周遠也點頭，眼神里都是真誠。
林奕看著幾人真摯的目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他想起在船上的那些日子，風裡來浪里去，有時候一整天都泡在海里，累得腰都直不起來，但大家在一起，有說有笑，互幫互助，再累也值得。
他把紅包收進口袋，端起酒杯：「行，那我就不跟你們客氣了，這杯酒，我敬你們。」
幾人再次碰杯，一飲而盡。
林奕在包間裡坐了一會兒，和他們聊了幾句家常閒話，氛圍格外融洽。
林小虎問起陸遠的事，說好多人都夸陸師傅的手藝好。
林奕說陸遠是從東州請來的師傅，手藝確實沒得挑，海鮮的做法尤其講究，能最大程度地保留食材的原味。
林建國問起餐廳的生意，林奕說試營業的幾天反響不錯，今天正式開業，你們也看到了，包間全滿了，散座區也坐滿了人。
「那就好，那就好。」
林建國點點頭，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林明說等哪天不忙了，要帶家裡人來嘗嘗，林奕說隨時歡迎，自家人打個五折。
林小虎插嘴說：「奕哥，那我呢？我打幾折？」
林奕看了他一眼：「你？不打折。」
「啊？」林小虎臉垮下來。
「開玩笑的，你一樣打五折，免費也行，但不能天天來白嫖。」林奕笑著說。
幾個人都笑了，林小虎撓撓頭，耳朵根紅了一片。
林奕站起身：「你們先坐著，我去別的包間看看，今天客人多，照顧不周。」
「你忙你的，我們自己來就行。」林建國擺擺手。
林奕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輕輕關上門，轉身往走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