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茂對陸遠說：「林老闆在星灘鎮開了家餐廳，想找主廚。我跟林老闆推薦了你，你怎麼看？」
陸遠看了周德茂一眼，又看了看林奕，猶豫了一下：「師傅，我......」
周德茂擺了擺手：「你不用顧慮我。你在觀潮學了五年，手藝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去外面闖闖，對你也有好處。」
陸遠沉默了片刻，轉向林奕：「林老闆，能不能讓我了解一下餐廳的定位和風格？我心裡好有個數。」
林奕點點頭，把月滿樓的情況詳細說了一遍：「餐廳主打中高端海鮮，定位是私房菜，風格偏簡約中式，食材主要從我當地直供，新鮮度有保證。」
「裝修還在收尾，廚房設備按高標準配置，雖然比不上五星級酒店的廚房，但絕對是高端的。」
陸遠聽得很認真，不時點頭：「中高端私房菜的定位，對廚師的要求比較高，菜品既要有特色，又要穩定。」
「對。」
林奕說，「所以我想找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主廚，菜品設計、後廚管理、人員配置，都由主廚說了算，我不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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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遠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周德茂在旁邊插話：「林先生，要不讓陸遠給你做幾道菜嘗嘗？光說沒用，得嘗過才知道合不合適。」
林奕眼睛一亮：「那太好了，麻煩陸師傅了。」
陸遠點點頭，轉身出了包間。
……
包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林奕、張海濤和周德茂。
服務員撤走桌上的菜碟，換上幾碟清爽的涼菜和茶點。
周德茂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張海濤靠在椅背上，側頭對林奕低聲說：「陸遠師傅手藝是不錯的，我有幾次在觀潮吃飯，就是他掌的勺，你別看他年輕，做菜穩得很。」
林奕點點頭，沒說話。
他心裡有些期待，也有些緊張。
期待的是能嘗到周德茂徒弟的手藝，緊張的是不知道陸遠的水平到底如何。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陸遠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碟菜。
他先把碟子一一擺上桌，然後站在旁邊，微微低著頭，像在等待評判。
第一碟是白灼蝦。
蝦是活蝦，剛從水箱裡撈出來的，個頭不大，但蝦身晶瑩透亮，蝦頭飽滿。
蝦殼剝了一半，露出雪白的蝦肉，蘸料是姜醋汁，淡淡的姜香混著米醋的酸，聞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林奕夾起一隻蝦，蘸了一點姜醋汁，送進嘴裡。
蝦肉緊實彈牙，鮮甜的味道在嘴裡化開，沒有任何腥味。
火候掌握得恰到好處，多一分則老，少一分則生。
姜醋汁的酸味剛好襯托出蝦的鮮，不搶味，不喧賓奪主。
「好。」林奕點點頭。
第二碟是清蒸石斑。
魚不大，大概七八兩，蒸得恰到好處。
魚肉雪白，筷子一夾就散，入口嫩滑，鮮甜得讓人眯起眼睛。
豉油的咸香和薑絲的微辣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把魚的鮮味發揮到了極致。
林奕又嘗了一口，細細品味。
這道菜看起來簡單，但越簡單的菜越考驗功夫。
火候、調味、選材，哪一樣不到位都不行。
陸遠的這道清蒸石斑，火候精準，調味克制，食材新鮮，三者都做到了。
「不錯。」林奕放下筷子，看向第三碟。
第三碟是海鮮炒飯。
米飯粒粒分明，蝦仁、魷魚、瑤柱切成小丁，均勻地分布在米飯之間。
蛋花金黃，蔥花翠綠，賣相很好。
林奕舀了一勺送進嘴裡，米飯乾爽，海鮮的鮮味完全滲進了米粒里，每一口都有驚喜。
蝦仁彈牙，魷魚爽脆，瑤柱的鮮甜在咀嚼中慢慢釋放。蛋花的香、蔥花的清，各種味道層次分明又和諧統一。
林奕放下勺子，看向陸遠。
陸遠站在旁邊，雙手垂在身側，腰背挺得很直。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林奕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蜷縮，像是在等待什麼宣判。
「陸師傅。」
林奕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間裡格外清晰，「這三道菜，做得很好。」
陸遠的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白灼蝦火候到位，蝦肉緊實彈牙，蘸料的比例也合適，姜醋汁不搶味，恰到好處。」
「清蒸石斑蒸得剛好，魚肉嫩滑，豉油和薑絲的搭配克制而有層次，沒有蓋過魚本身的鮮甜。」
林奕一項一項地說，像是在做菜品的評審。
「海鮮炒飯的米飯處理得好，粒粒分明，不干不濕。海鮮的鮮味滲進了米飯里，每一口都有內容，蛋花和蔥花的比例也合適，不喧賓奪主。」
他頓了頓，看著陸遠的眼睛：「這三道菜，能看出你的基本功很紮實。火候、調味、選材，都做得很好。」
陸遠微微低下頭：「謝謝林老闆。」
周德茂在旁邊一直沒說話，這時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揚起。
林奕站起身，走到陸遠面前：「陸師傅，你的手藝我認可了，如果你原意來月滿樓，那麼主廚就是你了。」
陸遠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
「不過。」
林奕話鋒一轉，「月滿樓的裝修還在收尾，廚房設備也還沒全部到位，所以暫時還不能讓你馬上上崗。等裝修好了，設備調試完畢，我再通知你過來。」
「沒問題。」陸遠點頭。
「關於待遇。」
林奕頓了頓，「工資按觀潮的副廚標準上浮百分之二十，年底有分紅，包食宿。」
「住宿我安排，在餐廳附近租一套兩居室，離得近，方便你上下班。」
「你過來之後，後廚的人員配置你全權負責，我不過問，只要菜品質量有保證就行。」
陸遠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林老闆，謝謝你，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
林奕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歡迎加入月滿樓！」
周德茂也站了起來，走到陸遠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別給我丟臉。」
「師傅，你放心。」
陸遠用力點了點頭：「保證不會給你丟臉！」
張海濤在旁邊笑著拍手：「恭喜恭喜，林兄弟，陸師傅，你們這是強強聯合啊！」
幾人重新落座，服務員又上了幾道菜。
陸遠坐在林奕旁邊，說起他對月滿樓菜單的設想。
他打算根據月亮島的時令海鮮，設計一份動態菜單，春夏秋冬各有不同，讓客人每次來都能吃到不一樣的東西。
他還想在菜單里加入一些東州菜的元素，把兩地風味融合起來。
林奕聽著，頻頻點頭。
陸遠是個有想法的人，而且敢於表達，不唯唯諾諾這種性格，他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