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月亮島，林奕和林小虎把裝雜魚的泡沫箱搬下客船，放到小碼頭上。
林小虎叫來林建國幫忙，三人來回搬了好兩趟，才把漁獲全部運回家裡的冰櫃。
何玉蓮看著那些大大小小的魚，又驚又喜：「這次怎麼釣這麼多？」
林奕簡單說了說出海的經歷，略過了暴風雨那段，只說運氣好碰上了魚群。
何玉蓮也沒多問，轉身去廚房熱飯。
吃完飯，林奕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他靠在沙發上，想起月滿樓的裝修，三天過去了，應該有些進展。
他拿起手機，想給安亦然打電話，發現她兩小時前發過一條消息：「出海釣魚回來了嗎？蘇設計師今天來工地看了，提了幾個調整方案，想跟你商量一下。」
林奕回了消息：「回來了，明天一早就到店裡看看。
第二天一早，林奕吃過早飯就坐渡輪到了星灘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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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老街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打濕，泛著淺淺的青色光澤。
路兩旁的梧桐樹已經冒出了新芽，嫩綠的葉片在晨光里微微顫動。
他從碼頭步行過來，拐過街角，遠遠就看見月滿樓的院門已經開了。
安亦然站在院子裡，正跟王工頭說著什麼。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不時在上面記錄。
晨光從院牆上方斜照進來，落在新鋪的青灰色透水磚上，泛著淡淡的光澤。
「林奕！」
安亦然抬頭看見他，朝他招了招手，「你來得正好，王工頭剛把這幾天的進度報了一遍。」
林奕走進院子，王工頭摘下安全帽，咧嘴一笑：「林老闆，你這三天出海釣魚，我們可沒閒著。」
「水電溝槽全部填完了，地面打磨今天上午就能收尾，明檔廚房的玻璃隔斷昨天下午裝好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行，看看。」
林奕點了點頭。
三人進了屋。
一樓已經完全變了樣，原來的舊隔斷全部拆除，整個空間顯得格外開闊。
西側靠窗的位置，明檔廚房的玻璃隔斷已經安裝完畢，不鏽鋼台面在晨光里閃著冷冽的光澤。
台面寬敞平整，預留了嵌入式灶具的凹槽位置，上方掛著嶄新的強力抽油煙罩，不鏽鋼排煙管道已經接上了屋頂的出口。
透過玻璃能看見廚房內部的布局，操作區、配菜區、冷菜間分隔清晰，地面鋪著防滑地磚，比外面低了兩公分，做了防水處理。
「明檔的玻璃是雙層鋼化的，隔熱隔音。」
王工頭敲了敲玻璃，「裡面再吵外面也聽不太清，客人能看見廚師操作，但不會被油煙和噪音影響。」
安亦然走到明檔前，手指划過台面邊緣，檢查了收口處理。
轉角處的焊縫打磨得光滑圓潤，沒有毛刺。
她滿意地點點頭，又走到地面中央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剛打磨過的水磨石。
地面的水磨石經過打磨和固化處理後，泛著玉石般的光澤。
灰白底子上隱隱透出細碎的黑色紋理，是原來舊樓的石料本身帶的。
打磨後表面光滑但不滑腳，反光恰到好處。
牆角的一排插座已經安裝完畢，是那種帶防水蓋的商用型號，每張桌子旁邊都預留了接口。
「二樓包間也差不多了。」
王工頭領著兩人往樓上走。
木樓梯還是原來的老梯子，但每一級踏板都重新打磨過了，上面塗了清漆，保留了木頭原有的紋理和色澤。
扶手的雕花欄杆也被修復了，缺角的補了新木頭，顏色做得和舊欄杆幾乎一樣。
二樓的格局完全不同於之前，原來那幾個逼仄的包廂隔牆全部打通，只保留了承重柱和一面老磚牆。
那面老磚牆是蘇夢讓王工頭特意留的，青灰色的磚面上還殘留著舊茶館時的粉筆字跡，隱隱約約能看出一個繁體「茶」字的輪廓。
包間一共四間，沿街兩間用了落地玻璃窗，內側兩間更私密，窗子對著院子裡那排空花壇。
每間包間的牆壁都做了初步的隔音處理，夾層里填了吸音棉。
「蘇設計師昨天來看了，提了兩個調整方案。」
安亦然翻開文件夾，指著其中一頁，「一個是院子裡的排水坡度，她說原來的坡度稍微緩了點，雨季容易積水，建議把花壇邊緣再抬高兩公分。」
「另一個是一樓散座區的燈光布局，她建議在明檔上方加一排射燈，突出操作台的展示效果。」
王工頭湊過來看了看圖紙：「排水坡度好改，下午我讓工人把花壇邊沿敲掉一層，重新抹水泥就行，射燈要重新布線，得兩天工夫。」
「那就改。」
林奕說，「蘇設計師的意見，照辦就是。」
看完二樓，三人回到院子裡。
安亦然又跟王工頭確認了牆面處理的時間節點，一樓散座區刷淺灰色環保乳膠漆，二樓包間用米色牆布，材料都已經訂好了，明後天就能到貨。
廚房設備下周開始陸續進場安裝，灶具、冰櫃、消毒櫃都要提前預留位置。
「照這個進度，月底前硬裝能全部結束。」
安亦然合上文件夾，長長地舒了口氣，「軟裝和餐具我這邊也聯繫好了供應商，樣品下周寄到，到時候你幫我一起挑。」
「行。」林奕點點頭。
王工頭看看表，說要去盯著工人打磨地面，戴上安全帽又進了屋。
院子裡只剩下林奕和安亦然兩人。
晨光越來越亮，花壇里的泥土被曬得微微發白，空氣里混著新翻的土腥味和遠處早點鋪飄來的油條香。
安亦然靠在花壇邊，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這段時間她瘦了些，眼瞼下多了淡淡的青影，但精神頭很好。
「對了，蘇夢昨天還提了一件事。」她說，「她說院門口可以立一塊招牌。」
「什麼樣的招牌？」
「老船木的。」
安亦然比劃了一下，「她說不用太大，半人高就夠了，找一塊被海水泡過的舊船木，紋理粗糲有味道的那種，立在院門口的花壇邊上。」
「上面刻『月滿樓』三個字，再刻一行小字：月亮島直供海鮮，她說這樣既點題又不張揚，跟老街的氛圍也搭。」
林奕想像了一下那塊船木招牌的樣子，被海水和陽光侵蝕了幾十年的老木頭，紋理深刻，邊緣不規則，立在青磚花壇邊上，確實比掛在門頭上的匾額更有味道。
「沒問題，船木等我回到島上找李老拴問一下，他是我們島上的老木匠，雖然這幾年他不怎麼幹活了，但想來他家存有不少木料。」
「像老船木這種木料，應該很容易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