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接了趙永年的電話,林奕就開始著手準備下個月的遠海垂釣。
他把鎮上的裝修事宜暫時託付給安亦然,自己則每天出海調整狀態。
林建國見他連著幾天都在船上泡著,問他怎麼突然這麼勤快。
林奕把趙永年邀請的事說了,林建國聽完,點點頭:「遠洋釣法和近海不一樣,水深流急,幾百斤的金槍魚衝起來不是鬧著玩的,裝備得跟上。」
林奕檢查了幸運魚竿,確認一切正常,又從儲物艙里翻出那根海王星送的備用竿,換了新的PE線和前導線,輪子也重新上了油。
林小虎聽說他下個月要去會高手,嚷著也要跟著去開開眼界。
林奕想了想,讓他一起去也好,多個人手總歸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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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忙碌中一天天過去。
老街舊樓的裝修進展順利,牆面處理完畢,地面打磨完成,廚房的設備也開始進場安裝。
安亦然每天在工地上盯著,看著有些疲憊,但心裡卻是充滿了幹勁。
她跟林奕視頻通話時,總是舉著手機在工地里轉悠,讓他看最新的進度。
「你看,明檔廚房的玻璃隔斷裝好了,不鏽鋼台面也到位了,排煙管道正在接,下周就能試爐。」
安亦然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辛苦了。」林奕看著屏幕里安亦然憔悴了許多,有些心疼。
「辛苦什麼,自己的店,再累也值得。」安亦然笑了笑,「你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下個月就要出海了吧?」
「差不多了,裝備都檢查過了,就等趙老闆的通知。」
「那你小心點,別太拼,安全第一。」安亦然叮囑道。
「放心,我有分寸。」
掛了電話,林奕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頭頂的星空。
棉花糖趴在他腳邊,肚皮一起一伏的,睡得正香。
何玉蓮從屋裡出來,把一杯熱茶放在他手邊:「亦然的電話?」
「嗯。」
「亦然這陣子可累壞了,你要多上點心。」何玉蓮在旁邊坐下,「餐廳的事,你們倆好好商量,別一個人拿主意。」
「知道了,媽。」
又過了幾天,趙永年打來電話,說出發的日子定在下個月十五號,地點在濱海市的明珠碼頭,早上八點集合,出海兩天一夜。
林奕記下時間,又問了問同行的都有誰。
趙永年說除了那兩位遠洋釣手,還有錢思遠和老唐,都是熟人。
林奕心裡有了底,掛了電話就給林小虎發了消息,讓他準備好。
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林奕檢查了所有裝備,把幸運魚竿、備用竿、線輪、釣組、配件一一裝進竿包,又把防曬服、手套、帽子、偏光鏡疊好塞進背包。
林建生坐在客廳喝茶,看著兒子忙進忙出,只說了一句:「到了海上別逞強,安全第一。」
十五號清晨,天還沒亮透,林奕就帶上林小虎,從鎮上出發,開車到了濱海市明珠碼頭。
晨霧籠罩著海面,碼頭上很安靜,只有幾艘漁船在泊位里輕輕搖晃。
趙永年的黑色邁巴赫停在碼頭入口,他人已經站在船邊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衝鋒衣,精神矍鑠,看見林奕下車,笑著迎了上來:「林老弟,好久不見!」
林奕快步走過去,和趙永年握了握手:「趙老闆,路上堵車,來晚了。」
趙永年拍了拍他肩膀,又朝林小虎點點頭:「走,上船,我給你介紹幾位朋友。」
船是一艘專業級的遠海釣魚艇,通體白色,線條流暢,甲板上架著好幾根粗壯的電絞竿,駕駛艙里的導航和探魚設備一看就是頂配。
趙永年領著兩人登上甲板,船尾站著的兩個人轉過身來。
一個四十多歲,皮膚黝黑,身材精壯,穿著一件黑色的速乾衣;另一個年紀稍長,五十出頭,戴著一副茶色太陽鏡,嘴角叼著根牙籤,笑眯眯的。
「這位是林奕,我跟你們提過的,沖繩國際海釣邀請賽團體冠軍,單尾最重紀錄保持者。」
趙永年笑著介紹,又指了指林小虎,「這是他兄弟林小虎,這次跟著來幫忙的。」
劉志強上前一步,和林奕握了握手,手掌粗糙有力,笑著說:「久仰久仰,趙總跟我們提過你好幾次,說你釣過八百多斤的藍鰭金槍魚,厲害!」
宋遠明也走過來,摘下太陽鏡,露出一雙眯縫的小眼睛,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年輕人,聽說你要跟我們切磋切磋?」
林奕笑了笑:「切磋不敢當,就是想跟前輩們學點東西。」
宋遠明咧嘴一笑,把牙籤換了邊,「謙虛是好事,不過海釣這行當,謙虛過了頭可容易吃虧。走走走,先開船,到了釣點再聊。」
錢思遠和老唐也到了。
錢思遠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馬甲,肩上背著魚竿袋,老唐則是一身戶外裝備,背著個巨大的釣箱,氣喘吁吁地爬上船。
趙永年招呼大家進了駕駛艙,船長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花白的頭髮,古銅色的皮膚,正低頭檢查導航設備。
「人都齊了,開船吧。」趙永年說。
船長應了一聲,發動引擎。
釣魚艇緩緩駛出碼頭,船頭劈開晨霧,朝著外海駛去。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清晨潮濕的涼意。
林小虎站在甲板上,看著越來越遠的岸線,深吸一口氣,臉上滿是興奮。
林奕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的海平線,心裡想著這次出海會遇到什麼樣的魚。
幾百斤的巨型黃鰭金槍魚,他釣過藍鰭,但黃鰭還沒碰過,不知道手感有什麼不同。
宋遠明走過來,靠在船舷上,側頭看了看林奕和林小虎:「趙總說你釣過八百多斤的藍鰭,在沖繩?」
「嗯,運氣好碰上了。」林奕點點頭。
宋遠明把牙籤從嘴裡取下來,在手指間轉了個圈:「藍鰭和黃鰭不一樣,藍鰭耐力好,黃鰭爆發力強,第一波衝擊比藍鰭猛得多,很多人就是扛不住那第一下,要麼脫鉤,要麼斷線。」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揚起,「不過既然你能扛住八百斤的藍鰭,黃鰭應該也不在話下。」
林奕沒接話,只是看著海面。
海水的顏色從淺藍過渡到深藍,船速提起來之後,船頭高高揚起,劈開浪花,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宋遠明又叼上牙籤,眯著眼看著遠處的海平線:「這片海域這個季節黃鰭金槍魚不少,但能不能碰上,還要看運氣。不過有你們這些高手在,運氣應該不會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