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盡時，已是深夜。
林奕招呼大家把沙灘上的垃圾收拾乾淨，熄滅餘燼，用海水澆透，確保不留一點火星。
幾人拎著摺疊桌椅和鍋碗瓢盆，踩著細軟的沙子，借著月光回到遊艇上。
周明遠打了個哈欠，意猶未盡地說：「今晚這篝火晚會，是我這輩子參加的最特別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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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也感慨：「吹著海風，烤著海鮮，看著星星，這日子過得真愜意。」
老李則直接癱在休息艙的床鋪上，含糊不清地說了句「明天再說」，翻了個身就打起了鼾。
第二天上午，幾人在船上簡單吃了早飯，林小虎殺了條魚熬了一鍋奶白色的濃湯，配上煎蛋和烤麵包，雖然簡單，卻吃得渾身舒坦。
收拾停當，林奕發動引擎，遊艇緩緩起錨，調轉方向，朝著月亮島的方向駛去。
天氣好得不像話。
天空高遠澄澈，藍得透明，幾朵白雲像剛彈好的棉花，慢悠悠地飄著。
海面平靜如鏡，陽光灑上去，碎了滿眼的金。
遊艇以十二節的速度巡航，船身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晃動，只有發動機低沉而規律的嗡鳴聲在腳下迴蕩。
周明遠靠在駕駛艙門口的座椅上，手裡端著杯咖啡，眯眼看著遠處的海平線：「這天氣，出海真是太舒服了。」
老王在甲板上支起躺椅，戴著太陽鏡，一副度假的悠閒模樣。
兩位太太坐在船尾的沙發上，翻看這幾天拍的照片，不時發出笑聲。
老李則站在船舷邊，舉著望遠鏡東看西看，希望能再看到什麼稀奇的海洋生物。
林小虎在廚房裡切水果，西瓜、哈密瓜、火龍果碼了一盤，端到甲板的小桌上。
路過駕駛艙時，他探頭問林奕：「奕哥，要不要吃塊西瓜？」
「不吃了，你吃吧。」林奕握著舵輪，目視前方。
航行了兩個多小時，海水的顏色從深藍過渡到淺藍，月亮島的輪廓已經隱約可見。
遠處的海平線上，島上的山丘像一隻匍匐的巨獸，脊背隆起，靜靜地臥在海上。
「快到了。」林奕指了指前方。
周明遠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三天兩夜，感覺真快。」
「可不是嘛，還沒玩夠呢。」老王也收起躺椅。
就在這時，老李突然放下望遠鏡，指著右前方喊了一聲：「那邊有動靜！」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右前方大約一百多米的海面上，有什麼東西正在噴水。
那水柱不算高，但很厚實，在陽光下閃著銀光，被海風一吹，散成一片白霧。
「又是海豚？」周明遠猜測。
話音剛落，又一個水柱噴了起來，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水柱此起彼伏，在陽光下形成一小片水霧區，在蔚藍的海面上格外醒目。
「不對，海豚噴不了這麼粗的水柱。」
林奕眯起眼，心裡一動，伸手調整了一下舵輪的角度，把船速放慢，緩緩朝那片海域靠過去。
「我的天......」周明遠端著咖啡杯的手僵在半空，「是鯨魚？」
隨著距離的拉近，周明遠也是看清了噴水的東西。
老王也愣住了，手裡的太陽鏡掉在甲板上都沒察覺：「這也太大了吧......」
話音未落，那巨大的身影從水面下浮了起來。
最先露出水面的是一個寬闊而平坦的頭部，上面布滿了粗糙的白色斑點和藤壺附著的痕跡。
接著是龐大的身體，灰黑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像一塊被海水沖刷了千年的礁石。
「是座頭鯨！」
林小虎從廚房衝出來，手裡還拿著切水果的刀，眼睛瞪得溜圓，「奕哥，是座頭鯨！」
林奕已經走出駕駛艙，站在船頭，目光緊緊盯著那頭巨獸。
它離遊艇只有一百米左右，巨大的尾鰭在水下輕輕擺動，帶起一片暗涌。
遊艇隨著那股暗涌微微晃了一下，甲板上的躺椅差點滑倒，林小虎趕緊扶住。
「還有！」老李又喊了一聲。
果然，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一頭接一頭地浮出水面。
它們的背脊像一排移動的礁石，在水面上起伏著，噴出的水柱在陽光下連成一片水霧，被海風吹散後又重新凝聚。
「至少有六頭！」周明遠的聲音有些發顫。
李太太緊緊抓著丈夫的手臂，聲音都在抖：「它們不會撞到我們吧？」
林奕搖搖頭：「不會，座頭鯨很溫順，它們從不主動攻擊人類。」
一頭體型較小的座頭鯨，大概是幼鯨，正游到離遊艇約五十米的地方。
它似乎對這條白色的船充滿了好奇，側過身，一隻巨大的眼睛在水面下往上看。
那雙眼睛很平靜，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它在看我們！」王太太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
幼鯨繞著遊艇遊了半圈，然後突然加速，猛地從水中躍起。
那龐大的身軀完全脫離了水面，在空中翻轉，露出白色的腹部和寬大的胸鰭。
胸鰭像兩隻巨大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光。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個畫面，一頭十幾噸重的巨獸，就這樣在空中翻了個身，然後轟然落回海里。
「砰！」
巨大的水花沖天而起，白色的浪涌像炸開的煙花，海水從高處傾瀉而下，砸在海面上發出雷鳴般的巨響。
「太震撼了......」周明遠喃喃道。
那頭幼鯨落水後，似乎更興奮了。
它又連著躍了兩次，一次比一次高，一次比一次遠。
每次落水都激起滔天巨浪，濺起的水花被陽光照得透亮，像碎了一海面的水晶。
老王舉著手機拍個不停，嘴裡不停地念叨：「這趟出海，真是開了眼了。」
周明遠看著那群鯨魚，忽然感慨道：「林老闆，你之前說運氣好的話可能會遇到鯨魚，本來我還不以為然，鯨魚又不是大白菜，哪能說碰見就碰見的！沒想到還真讓我們遇到了！」
林奕笑了笑：「我也只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運氣真的這麼好，居然真的遇到了。」
林小虎在旁邊插話：「奕哥的運氣一向好，我們出海經常能碰到稀奇事。上次在海上過夜，半夜還有海豹爬上來討魚吃呢。」
「海豹？」老王眼睛一亮，「還有這種事？」
林小虎繪聲繪色地把那次被海豹上船的事講了一遍，聽得幾人嘖嘖稱奇。
周明遠連連搖頭：「你們這海上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
林奕轉身走向駕駛艙，重新握起舵輪。
遊艇再次提速，朝著月亮島的方向駛去。
船尾翻湧起白色的浪花，在蔚藍的海面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
「各位老闆，坐穩了，還有半小時就到。」
林奕從駕駛艙探出頭，笑著喊了一聲。
周明遠靠在船舷邊，看著越來越近的月亮島，輕聲說了句：「下次，一定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