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潛結束後，林奕駕駛遊艇離開小島，朝著更深的海域開去。
他準備找一片合適的海域，想著等天黑後帶周遠明他們體驗一下夜釣。
夕陽把海面染成金紅色，遠處的雲層被燒成一片絢爛的晚霞，從橘紅到紫紅，層層疊疊，像潑了顏料的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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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林奕把船開到一片開闊海域，這裡的水深超過八十米，海底是平坦的沙泥底，沒有礁石，不容易掛底。
他拋下錨，讓遊艇隨著海浪輕輕漂著。
林小虎從船艙里搬出夜釣裝備，幾根硬釣船竿、大型紡車輪、夜光漂，還有一箱活餌，是一些小魷魚。
「晚上釣什麼？」周明遠湊過來問。
「看運氣。」
林奕給每人發了一根竿，「這片水深，底下什麼都有，石斑、海鱸、章紅，運氣好能碰上大貨。」
他把夜光漂裝在每根竿的竿梢上，又教大家怎麼掛餌。
「小魷魚掛整隻，鉤子從尾部穿進去，從頭部穿出來，讓它在水裡還能動，掠食魚最喜歡攻擊活物。」
幾個人學著樣子掛好餌，分散在船舷兩側下竿。
鉛墜帶著餌沉入深水，夜光漂在海面上輕輕晃動，發出幽幽的綠光。
天色完全暗下來後，那些綠光格外醒目，像幾顆散落在黑色綢緞上的夜明珠。
下竿不到五分鐘，老王的魚竿就有魚吃鉤，夜光漂猛地往下一沉，綠光瞬間沒入水中。
老王一把抓起魚竿，手腕一翻，揚竿刺魚。竿身彎成一道弧線，輪子吱吱出線，水下的魚開始發力。
「不小！」老王興奮地喊，腳下扎穩馬步，開始收線。
林奕走過去，站在旁邊看著。
從竿身的彎曲程度和魚的衝刺節奏來看，應該是條十來斤的魚。
他沒有插手，讓老王自己搏。
這種級別的魚，正好讓客人體驗搏魚的樂趣，又不至於太難對付。
果然，幾分鐘後，一條銀灰色的剝皮魚被拉出水面，在船燈的照射下閃著光。
林小虎用抄網利落地撈起，掂了掂：「十二三斤，王老闆，這條可以啊！」
老王笑得合不攏嘴，舉著魚讓太太拍照。
接下來，周明遠和老李也陸續中魚。
周明遠上了條七八斤的紅友，老李上了條十來斤的章紅。
兩位太太也各自有收穫，雖然個頭不大，但也讓她們興奮了好一陣。
就在這時，海面上忽然亮起一點微光。
起初只是一小片，像有人在水裡撒了一把細碎的螢光粉，幽幽的藍綠色，忽明忽暗。
但很快，那片光開始擴散，從一小片變成一大片，從一大片變成鋪滿整個視野。
整片海都亮了起來，像有人在海面下點亮了無數盞小燈。
「臥槽！這是什麼？」林小虎第一個發現，驚得差點把手裡的魚竿扔了。
周明遠幾人也看到了，全都愣在當場。
那光不是月光，不是船燈，是從海水深處透出來的。
藍綠色的螢光隨著海浪輕輕起伏，像一條流動的光帶，從船邊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偶爾有魚從光帶中游過，攪動海水，螢光便隨之旋轉，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又慢慢散去。
整片海像一塊巨大的夜光玉，溫潤而神秘。
「螢光海。」
林奕啞然說道。
他以前只在網上見過這種景象。
那是海里的夜光藻在受到擾動時發出的光，通常只出現在水質極好、污染極少的海域。
沒想到今晚在這片遠離海岸的深海，居然碰上了。
周明遠幾人也從船舷邊探出身子，看著那片螢光海，誰也說不出一句話。
忽然，遠處有什麼東西驚動了夜光藻。
一團巨大的螢光從深水處升騰而起，像水下炸開了一朵藍綠色的煙花。
那團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輪廓漸漸清晰，是一群海豚。
十幾隻海豚從螢光海中穿梭而過，身體表面裹著一層藍光，像披著光做的外衣。
它們游得很快，背鰭劃開海面，帶起一道道發光的尾跡。
有一隻調皮的海豚躍出水面，在空中翻了個身，螢光從它光滑的皮膚上飛濺開去，像撒了一把碎星，又重重落回海里，激起一圈發光的漣漪。
周明遠幾人已經說不出話了，只是呆呆地看著。
海豚群在遊艇周圍盤旋了幾圈，似乎也在好奇這片突然亮起的海。
有一隻游到船舷邊，側過身，黑亮亮的眼睛往上看。
它的身體裹著藍綠色的螢光，像穿了一件會發光的鎧甲，背鰭劃開水面時，帶起的光痕久久不散。
海豚輕輕噴出一股水汽，轉身潛回深處，螢光在它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尾跡，像彗星划過夜空。
海豚群漸漸遠去，螢光也慢慢黯淡下來。
夜光藻似乎耗盡了能量，藍綠色的光一點點變弱，從鋪滿整片海面縮小到只剩船邊一小圈，最後連那一小圈也消失了。
海面恢復了黑暗，只有船燈照亮一小片水域，剛才的一切像一場夢。
甲板上安靜了很久，沒有人說話，都還沉浸在剛才螢光海的震撼中。
不知過了多久，周明遠長長地呼了口氣：「這次出海真是太值了，沒想到能看到這種奇景！。」
老王靠在船舷邊，抬頭看著星空：「以前總聽人說螢光海，以為都是P出來的，沒想到真有。」
「沒錯，而且比照片上美一萬倍。」李太太輕聲說。
「最神奇的是居然又有海豚出現！」
王太太接話道，「那些海豚在螢光海里遊動，就像精靈一樣，漂亮極了。」
「沒錯沒錯，這簡直是百年難遇啊。」老李也跟著感嘆。
夜釣沒有再繼續。
幾個人收了竿，把釣上來的魚放進活水艙，圍坐在甲板上的小桌旁。
林小虎從廚房裡端出熱茶和點心，茶香在夜風裡飄散。
老王端著茶杯，看著遠處的海面：「林老闆，你們月亮島附近，經常能看到螢光海嗎？」
林奕搖搖頭：「我也是第一次見。」
「那咱們運氣真是太好了。」